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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謝良臣便以前世初等、中等、高等學府學歷為參照,再輔之以部門特考,制定了一套人才選拔模式。
且因為如今新學推廣尚未完全普及,國中只學儒學的書生仍舊不少,所以謝良臣也特地讓學部官員們分了文科、理科。
所謂文科即只學四書五經的學生,至于理科就不用說了,那便是各個專業都有細類化分的新學畢業生。
從小學到大學起,學部改往日的縣試、府試、院試、鄉試、甚至會試等,全都稱之為升學考試。
凡學生就讀各年級,經考試合格,即可升上高年級就讀,同時從初級到高級,每階段考試難度也依次增加,如此便能篩選出合格的人才。
當然,若有人天資不凡,也可跳級,只要考試通過即可。
這次選拔考試,便是文科學院與理工科學院的學生們在取得學歷證明之后,首次參加朝廷組織的選拔考試。
這次出缺的部門不少,因為謝良臣降低原本官員致仕的年紀,由原本的七十歲,下調到了六十五,再加上官員考核法的實施,每年都有不少官員會因為懈怠工作而被擼掉官職,所以朝中官員如今也開始呈年輕化。
各部門要招什么樣的人,考試的卷子上便出什么題,不過雖是有差別,試卷內容有些地方也是差不多的,比如公文寫作,邏輯思考能力,常識問答等等。
因為是第一屆考試,所以地點選在了京城,若是舉辦成功,以后再由各部門甚至各地方自己組織人員選拔考試。
謝良臣巡視了文、理兩處考場,發現兩邊考生的氣氛全不一樣。
文科那邊,幾乎與謝良臣當初參加鄉試與會試差不多,書生個個都身穿儒衫長袍,頭戴綸巾,寫字的文具也仍是用毛筆、硯臺。
而理科學生這邊,因為經常涉及到驗算、草圖、作畫等等各種解題步驟,因此大多學生所用的都是硬筆,也就是那種需要蘸墨水寫的簡易版鋼筆。
這種筆據是由徐州一位機械制造專業的學生造出來,最開始他也只是覺得毛筆在以尺校直時畫圖不方便,于是便造出來自己用。
哪知同院的學生們見到了,紛紛表示愿意出錢來買,后來這位學生看到商機,便一邊讀書,一邊對此原有的筆進行改良,最后推出市場的便是如今這些學生們在用的這種。
那名學生謝良臣知道,因為他這筆銷量不錯,所以賺了不少錢,加上他本來就醉心手工機械,所以并未來參加官府選拔考試,而是當他的工廠主去了。
謝良臣聽說消息,還特地命工部發了獎勵的通告下去,另還有一個純金的小錘子,上頭刻著“巧奪天工”四個字。
那學生得到了這把金色的小錘,引以為傲,據說常在人前炫耀,還道要引為傳家之寶,讓不少人嫉妒不已。
自此之后,凡是民間有誰人造出驚奇獨特之物,謝良臣便讓工部考核之后,發下金色小錘,數年下來,總數已過百余件。
后來戶部對此項開支提出異議,表示若是以后民間發明愈多,恐怕財政不支,謝良臣思考過后深以為然,便以自己的名義設立了此獎勵,且規定,每年只選出最為優秀的十人發此金錘。
對于這些新鮮事物,國中抵觸的人有,接受的卻更多,且一般接觸了新學,或是打算讓自家孩子入新學讀書的人家多是持接受態度。
至于抵觸的,則一般為累世儒學之家,他們只讓族中子弟學四書五經,依舊以數理為旁門左道,各種機械制造為奇淫巧技。
只是即便這些人再是抵觸,他們的生活還是一日一日的開始發生改變。
首先是門前屋后的道路,除了青石板之外,便宜好用的水泥逐漸代替了原有的土路、泥路,再后來有些人家還開始用此物建房子。
后來日常生活之中,有人覺得用吊桶打水實在太慢且費勁,于是發明出了手壓版的引水裝置。
同時因為熟悉壓力的作用原理,造出此物的人還順便造出了簡易版的抽水馬桶,為什么說是簡易版?因為馬桶的水要自己打來放在旁邊一個更大的裝水器物里,而不是自動灌滿,同時穢物排出之地也得先從地下鑿出管道來,最后再排去特定的地方。
謝良臣不知此人是怎么從井水想到糞水的,不過對于這東西,他是期盼已久,在第一時間就讓人上門安裝了。
有他帶頭,京中不少人家也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用上了此物,然后就真香了。
同時那些頑固不化,拒絕認知新事物的人家,也開始逐漸被周圍的種種變化所侵染,只他們還未發覺,仍抱著最后的四書五經,做最后一絲掙扎。
謝良臣巡完兩處考場,再看各處報考人數,文科學院參考一百二十人,新學畢業生報考四百六十人,相差近四倍之數,其中三十名女子皆來自新學,發展勢頭相當不錯。
有他巡場監考,不管是哪邊的主考官和閱卷人員都不敢徇私舞弊,最后考試結果出來,本次共取中官員一百一十人,其中女子十人。
謝良臣看過她們的卷子,發現其中有幾人十分具有數理科學大佬的潛質,于是便在歡迎宴上請了這十位女子上前答話,哪知卻引出一陣不小的騷亂來。
“夫人?!你怎么會在此?!”席間,翰林院編撰王修見自家娘子身著男裝出列,險些跌破眼鏡。
不僅是他,在場有數位大人皆在此刻才發現,原來自家夫人、女兒竟然偷偷背著他們跑來參加考試了!一時受驚不小。
王夫人見自家夫君一副見鬼的模樣,神色極是淡定的道:“我既然苦學數年,自然不可能空費青春,夫君當日既然允我去讀書,今日又為何如此驚訝?”
“這......我......”王修啞口無言。
他之所以同意自家夫人去讀書,一是覺得讓自家夫人找點事做,如此對方便不至于天天盯著他,催他上進,二來就是想討好謝良臣,讓他覺得自己是積極支持他政策的。
至于他娘子真的會在某一天跟他同朝為官這件事,王修完全沒想過,也不認為有這個可能。
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方后悔當初之舉,因為要是哪天他娘子官運亨通,升官掌權,那他這夫君的面子要往哪里擱?
更有甚者,他娘子考的還是督察院的御史之職,要是哪天夫妻二人拌嘴吵架,那他豈不休矣?
謝良臣也沒想到竟還能有如此巧事,失笑之余也敬佩幾位女子之見識、膽識,朝她們舉杯道:“人說巾幗不讓須眉,如今眾位便是實證,還望以后能以百姓社稷為重,使我華夏民族盛世永昌,我敬各位!”
“愿與丞相同勉!”眾人亦同聲回敬。
這個小插曲在宴會結束之后很快便傳遍了京城,還不少人都在這十位女子上朝時專門蹲點觀看。
然后等見到她們個個與男子一樣身穿官服,頭戴烏紗帽,或是乘轎或是騎馬,端的是威風八面后,不少人都心動了,覺得謝良臣所言女子也可入朝為官一事非是作假,說不定自家閨女也能行。
其中對此反應最為激烈的,便是各位大臣的妻子。
這些人中許多都識文斷字,可每日卻忙碌于灶臺之間,不是考慮三餐吃什么,就是看顧孩子,自己卻再無其他價值。
如今大家同為女子,可別人卻能身穿官服高坐一方堂上,意氣風發,真真是將自己比下去了。
因此在選拔考試之后,國子監女學再一次得到了迅猛發展,前來參加入學考試的人幾乎與七學男學生快持平了。
就在這時,前線戰事也不斷的傳回國中。
據報,融安帝到達沿海疆域之后,除了調動原有的廣州水師之外,還令步兵乘船同往,又調了多門火炮遠攻敵人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