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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別聽這丫頭的話,我看她就是一路上玩野了,疏于讀書,這才忘記。”謝良臣跨進門內,直接拆穿道。
“爹爹。”謝存墨見他進來,立刻就收了臉上的天真,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盛平顧見此立刻就心疼了,瞪著他道:“便是一時忘了又如何?左右墨兒又不用考科舉。”
豈料話音剛落,謝良臣便搖了搖頭:“老師難道忘了之前我與你所提女學之事?我既提此事,便打算讓墨兒也去書院讀書,怎么說是讀了也沒用呢。”
“你要送墨兒去瓊州?”盛平顧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然后立刻拒絕,“墨兒年不過十歲,若無家人相伴,怎可去那蠻荒海島?”
謝存墨聽他們說到自己,也不裝了,抬眼看著兩人,認真聽著。
“當然不是送去瓊州,瓊州那么遠,別說老師了,就是我也不放心。”謝良臣緩聲道。
“那......”
謝良臣拉過女兒的手,柔聲問她:“若是爹爹送你到書院讀書,不再在家中了,你可害怕?”
“那這書院在哪里呢?”謝存墨倒是不怕離家在外,只是也有點舍不得爹娘。
“就在安定大街上。”
“安定大街?”盛平顧神色微動,“你是說國子監?”
“沒錯,正是國子監。”謝良臣點頭。
瓊州他當然也會設女學,這是因為當地風俗民情有此條件,而在后來的時日里,謝良臣左思右想,覺得只此一地,影響力還是有限。
恰好上邶之內,謝良臣如今尚能掌控,且他三弟如今又是國子監司業,如此便沒有比國子監更合適的地方了。
“你若想好,自可去辦,只是其中許多地方還需審慎細查,免得惹出事來。”盛平顧思索片刻,終是道。
“老師放心。”
第二日,謝良臣于朝堂之上提出要廢除人口買賣制度,同時還要在瓊州和國子監開設女學,此言果然引來眾臣議論紛紛。
有人說這是敗壞倫常綱紀,道古來男女有別,各司其職,怎么能讓女子入朝為官?
至于人口買賣,眾人說法更是義正言辭,稱拐子確然違法,但是對于那些心甘情愿賣身為奴的人來說,此舉可能是他們最后的謀生手段,若是廢除,恐怕更釀災禍。
謝良臣雖知他若強制推行,亦無人膽敢阻攔,不過對于能以理服人的事情,他也不吝惜于口舌之辯,于是對此二種說法紛紛予以駁斥。
“吳大人說男女有別不可一處讀書,女子更無論政之才能,可知武皇立周朝時,內用賢相,外御突厥,不可說無才,如今我朝動亂剛平,正是用人之際,男女皆為我華夏子民,又為何不能入朝為官?”
“丞相既說武皇,那可知此女乃是篡唐立周,向來為天下人所不齒,丞相以她做比,恐怕不能服眾。”
謝良臣聞言輕笑一聲,行至他面前,開口道:“吳大人所言乃是其德行,卻未說武皇無才,可也是承認女子之中有才之人亦甚多?”
“這......我......”
“再說,我聽聞吳大人的母親亦是識文斷字的才女,若吳大人以為女子勿需讀書,左右無可用武之地,何不回家勸令堂早棄文辭,勿再浪費光陰?”
“丞相安敢辱我母親!”吳尚書本來畏懼于他,可此刻聽謝良臣提及其母,也要出離憤怒了。
“非是我辱你母,爾等既為女子所生,又鄙薄其身份,以為對方無堪與男子相類比,豈非自辱之?”謝良臣冷哼一聲,“請諸公勿要復言。”
“這......這......”
眾臣見此事說不通,更兼怕朝上的事傳回家中,再惹家中老母生氣,便無人再提。
只是對于人口買賣一事,若要他們心服,也得有個說法。
“丞相雄辯我等皆不及,那不知關于廢奴籍之法又有何說頭?”禮部原尚書,現□□尚書秦籌又道。
這個就更好說了,謝良臣聞言反問道:“秦大人及眾位大人可是以為一旦廢除奴籍制度,則一些本無片瓦遮身的百姓失去典身為奴的機會,便要餓死街頭?”
“沒錯。”
“正是如此。”
“這可是救了他們啊。”
朝中不少人聞言私語議論,其中大多理直氣壯,覺得自己買了人來,非是作惡,乃是行善積德也。
謝良臣也不理會這些偽善之言,只問秦籌道:“敢問秦大人,若是府中再無法買入丫頭小廝,貴府是否就將人不得食,馬不得料?”
秦籌面對他的逼問,剛想回嘴,可是一想到對方地位,以及想來對無才偏又無禮之人從來不手軟,他又忍住了,只臉色極臭的偏過了頭,答道:“自是不會,只不過家中老母幼子需得辛苦勞累,非是為子為父之道。”
“朕以為......”
“這又有何難?”上頭的融安帝想要插嘴,謝良臣輕笑一聲,打斷上頭融安帝的話,“秦大人到時用發給下人的例銀去雇人便是,既不勞累令尊,幼子亦能得照顧。”
“這......”秦籌一時難以接話,半晌后才道,“若是未買斷身契,對方生出歹毒之心,欲行加害又該如何?”
“所以,秦大人所憂慮不過是無法約束受雇之人,故而覺得廢除奴籍之法不妥?”
謝良臣環顧四周,看向眾人,“諸位是否皆對此不安?”
“非也,丞相所言,下官剛才已經思慮再三,若是國法嚴明,主家有德,何愁受雇之人心中藏恨?”
祝明源由隊伍里出列,后朝上道,“陛下,丞相建議,臣以為乃是清我朝中風氣,利民輔國之又一良策,臣附議丞相之言。”
“臣亦附議。”
“臣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