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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原本集中在幾人手中的權利就會被進一步分散,對于處理國家事務不僅更有效率,而且很多事也不再是一言堂。
至于統領全局的問題,這點也不難解決,在將各部劃分之后,又可另各部各司組織成立如內閣一樣的擴大會議,推選出丞相總領全局。
聽他說到這兒,唐于成和祝明源皆雙眼發亮。
只是激動過后又不免皺眉:“這丞相既是大權在握,自然可以通過運作讓這位置也代代相傳,如此不是殊途同歸了嗎?”
謝良臣早料到他們會這樣說,于是笑道:“自然不能這樣,既然定了由底下各部、各司的所有官員推舉,那么當然就得規定任期,同時在律令中明確規定若有人敢以家族擅專,處理政事無能,損害國家利益,自然是立刻彈劾去職。”
聽他說律令條款,祝明源下意識就脫口而出道:“可是如今《大融律》中并沒有......”
見謝良臣笑盈盈的看著他,祝明源自己說到這兒也住了口。
是了,既然謝良臣已經考慮到了這一步,那么自然如今的律令也得全改,而非只改關于皇權的那一處。
然后他們又想到,既是要各部、各司的官員們推選,那這些官吏們是忠是奸就十分重要了,所以謝良臣才會推行新的官吏考核辦法吧。
為的就是將庸碌之人和不思為政之人先清理出去,只要此法能一直運轉下去,那么吏治必然清明,而只要吏治清明了,那么自然他們推選出的人也是賢臣,所為之事當然也就利國利民。
即丞相雖無皇帝之名份,但卻代行天子之職,同時又不能不分賢愚的傳位給自己的后世子孫,這倒是有點像上古時期的禪位制度了。
只不過當時的人是主動禪位給賢良,后來的皇帝為了自己一家的富貴,所以父傳子、子傳孫,將華夏立足時的初心忘了個干凈。
如此一來,兩人心中最后一點猶豫也沒有了,畢竟主動禪位于賢,和因為律令而“禪位”,這根本不是問題,只要結果好就行。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好友這么大膽,且一來就把他們嚇得不輕,祝明源還是忍不住也想嚇嚇他,于是開口道:“子岳如此推心置腹,就不怕我倆藏有私心,將你告發嗎?”
謝良臣見他都三十多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幼稚,忍不住翻個白眼,哂笑一聲:“你以為你們兩現在是哪一黨的?”
此言一出,祝明源不說話了,尷尬的摸摸鼻子,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虛。
他們還能是哪一黨的,不就是謝黨?
兩人是謝良臣一手提拔起來的,又是自少年時起的同窗好友,要是他真犯了大逆罪被誅九族,那他們二人鐵定是在其中的,畢竟占了個“友”字。
這也是他們今天為何會來找謝良臣探問底細的原因,畢竟誰都不想死,不是嗎?
不過既然謝良臣已經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且他們對謝良臣提出的改革之法也深以為然,那么自今日起,他們也算是徹底的上了同一條船了。
為著這個目標,唐、祝二人也將開始全力的配合謝良臣,不管是朝上與百官周旋也好,朝下逐漸讓國中百姓改變認知也好,這條路一旦走上,那就是不成功便成仁。
又過一月,上邶開始下雪。
今年的冬天來得似乎特別的早,謝良臣前日還穿的棉衣,現在卻要披狐裘了。
奉天殿外的御道上,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只等時辰一到便進殿準備早朝。
此時他們見謝良臣從馬上下來,沉靜如水的眸子從隊伍掃過,不少人下意識的就僵直了脊背。
“見過謝大人?!?
“謝大人早啊。”
謝良臣抿唇矜持朝他們頷首,一路走到最前頭,守門的太監見他來了,看了眼將盡的沙漏,又看了眼天上飄著的雪花,立刻殷勤的迎上來道:“上朝的時辰已是到了,謝大人稍等,咱家這就讓小的們開門!”說著竟真著人將殿門打開了,讓百官們進了殿中。
“有勞公公了?!敝x良臣朝他笑笑,抬步進了奉天殿。
后頭的官員們見狀也跟在了后頭,不過他們見宮里的小太監如此巴結謝良臣,還是有人不忿。
禮部侍郎趙大人就是個極重規矩的人,以前他就很是看不慣謝良臣,又見他如今竟敢不到時辰就進殿,公然藐視皇家禮法,立刻氣得吹胡子瞪眼。
“哎呀,侍郎大人,你可千萬別去得罪他,如今咱們這謝首輔可是正當權呢,你若得罪了他,可不得了?!币粋€身穿深緋色朝服的官員朝他低聲道。
不說還好,這一說讓原本只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的趙侍郎徹底下不來臺,便是心中有點退縮了,也得在嘴上硬起來。
“哼!我會怕他?你且等著看,要是一會此人再敢失禮,我就是舍了這頂烏紗帽也得臭罵他一頓!”趙侍郎氣哼哼的道。
眼見拱火到位,那人也不多說什么了,朝趙侍郎拱拱手,隨后也進了奉天殿。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融安帝來了,同時殿中諸人也安靜下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融安帝剛在龍椅上坐好,他身邊的太監便一甩拂塵,拖長聲音唱喏道。
殿中諸人皆安靜如常,無人有要事稟報,正當那太監準備再次出來宣布退朝時,謝良臣出列了。
“回陛下,臣有事要稟奏?!?
融安帝看了一眼站立堂中的人,后垂下眼瞼,語氣平和的開口:“哦,不知謝愛卿有何事要奏?”
謝良臣直起身子,回道:“自新的官員考核制度興起之后,臣發現各部間的事務實在是過于紛雜,不利于統籌管理,臣以為只六部統管全國事務實在有些不便,因此特請改六部為十七部?!?
要拆分六部?!
此言一出,別說是各位朝臣了,就是上頭的融景帝都驚了一跳,臉上神色幾乎按捺不住。
脫口而出道:“你大膽!”
眼見皇帝發怒,謝良臣卻一點也不怕,淡定的抬起了頭,盯著融安帝道:“陛下請息怒,臣不過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且陛下還未曾看過臣的折子,恐才有此誤會。”
言罷,謝良臣親自拿了折子在手里,然后一步一步朝上走去,最后將折子放在了融安帝的跟前。
融安帝身子朝后微仰著,雙眼死死的瞪著他,臉色煞白。
簾后的兩宮太后也有點嚇到了,還是李太后先反應過來,低聲斥責道:“謝大人,你這樣是否太過無禮了些!”
謝良臣彎起唇角笑笑,朝簾后躬了躬身,啟唇道:“太后娘娘勿怪,臣也是一時心急,因此失儀,還請陛下及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