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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良臣當然知曉女兒的性子,而且他也并不想女兒嫁進皇宮,不過對于相親之事,他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知道融景帝欣賞的是溫柔嫻靜的世家女子,對于“過于”活潑以及性子野的小姑娘,雖談不上討厭,但也絕對不喜歡。
至于七皇子,兩人一個是才五歲的混世魔王,一個是十一歲正直驕傲叛逆期的少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話題,更別說他對自家刁蠻閨女生出什么好感了。
恐怕在他眼中,謝存墨不過就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就是張貴妃強壓著他跟女兒親近,他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又能有什么城府?喜怒還不是都在臉上。
因此要想融景帝打消或者暫緩這個念頭,實在太容易了。
“夫人不必擔(dān)心,三日后皇后娘娘要宴請各位大臣的家眷,去的人必定不少,你只管看著女兒不犯大錯就行,至于其他,不如隨了墨兒的天性任她發(fā)揮,時不時再表現(xiàn)出一點溺愛縱容之態(tài),想必皇后娘娘必定會將院中之事轉(zhuǎn)告給皇上知曉。”
盛瑗一聽也覺得有理,雖然此舉可能會讓女兒在京城權(quán)貴圈子里的名聲更不好,但是比起讓她嫁入皇宮,盛瑗寧愿如此。
于是三天后,她便帶著穿著打扮十分利于奔跑的謝存墨進宮了。
至于謝良臣,從回來后的第二日起,他便回了工部上班。
此次一走近一年,工部事務(wù)幾乎都由底下幾個主事在處理,所以這次他回來,首先便要先過問冶礦的情況還有紡織、軍械兩處的進度,看有沒有人懈怠敷衍。
這一查還真查出了些問題。
主要就是賣往各處的鐵絲主要都集中在了幾人手中,其中便有兩個商行并非沿海以及附近的客商,而是關(guān)中人。
修路、建房這種事,向來耗費的時間都很長且造價昂貴,因此據(jù)謝明章所言,如今全國的道路幾乎都是從兩廣附近往內(nèi)陸延伸,其他地方想跟上進度必然緩慢,所需材料也少。
所以關(guān)中有客商訂購如此多的鐵絲,謝良臣直覺對方可能不是用此物來建房子,而是用來干別的。
至于生鐵在古代多用于造什么,他自然也明白,因此便特意留心了這兩名客商的名字,準備私下再讓人查其底細。
見謝良臣只知埋首處理工部事務(wù),工部眾人皆在私下打著眼色,討論謝良臣到底參與了那事沒有。
“我看謝大人恐怕對此并不知情,應(yīng)是陛下察覺了什么,這才讓他順便將人捉回審問。”一個主事小聲道。
“我看未必。”另一個參與討論的小官搖著頭,一臉的高深莫測,“謝大人奉旨監(jiān)軍而已,又不負責(zé)巡查地方官貪贓枉法,開陽離京有千里之遙,對方又只一個四品知府罷了,陛下哪里會關(guān)注得到他?若說不是有心人特地收集證據(jù),那知府又怎么會被捉回京中?”
如今不論朝上還是朝下,最轟動的消息便是開陽知府楊慶倒賣糧草往北桑,資敵叛國,融景帝著三司會審一事。
因為性質(zhì)太過惡劣,以及朝廷一查到底的態(tài)度,所以京中都在猜測又將有哪位大人要被拉下馬。
而除了討論楊慶之外,謝良臣也是被議論之人,畢竟楊慶是他帶回來的,而且在融景帝下旨之前,一直都是秘密關(guān)押。
所以坊間都在傳,說謝良臣恐怕是此次事件的主要幕后推手,至于目的,自然是要拉某一位大人下馬然后自己頂上。
有陰謀論的,自然也有替他說話的。
替他說話的自然是以前在國子監(jiān)的學(xué)生們,他們認為楊慶倒賣糧食往北桑,通敵叛國的罪名是逃不掉的,便真是謝良臣將他揪了出來,那也是為名除害,怎么反倒惹了閑話?
京中各種傳言紛紛擾擾,可身處輿論中心的謝良臣本人卻似毫不在意一般,每日只按部就班的去工部上值,對于明里暗里的試探全不理會,甚至連帖子都不接了。
于是隨著案件的深入,以及他本人的低調(diào),大家便又把視線重新轉(zhuǎn)移到了案件本身。
謝良臣處理完公務(wù),便一心等著御花園那邊的消息。
那日他安慰盛瑗時雖態(tài)度篤定,但也怕萬一,畢竟事無絕對。
甚至他還在想,要是融景帝真給女兒定親了,他也得想辦法在謝存墨出嫁前把這樁婚事攪黃。
與此同時,景陽宮內(nèi)。
謝存墨端著小金碗吃得十分開心,圓乎乎的臉頰一鼓一鼓的,跟只小倉鼠一樣。
皇宮里好吃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尤其是那道酸酸甜甜的肉丁,最是合她心意,她已經(jīng)讓身邊的宮女幫著夾了好幾筷子,完完全全就是個干飯人。
再加上謝存墨從小就是個十分自立的小姑娘,從三歲起便不用人喂了,此刻進了宮,她也是自己端著碗吃飯,而不像其他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小姑娘一樣,由嬤嬤們喂。
所以,她也是這些小姑娘里吃飯吃得最快也最香的。
盛瑗坐在另外一桌,也沒有管女兒,只讓丫頭看著別讓她掉下凳子去就行,而不像其他夫人,雖有嬤嬤照看,但仍時不時留心。
對于她的這種放養(yǎng)態(tài)度,不少貴婦人都表示不贊同,比如進來做陪客的禮部尚書夫人張氏就道:“謝夫人愛女之心雖是難得,但須知女兒家最重教養(yǎng),若是一味放任,將來只會害了她。”
盛瑗此行目的本不是為著炫耀女兒,因此聞言也不惱,只微蹙了眉頭道:“秦夫人說得在理,只是我家墨兒生來性子倔強,我也管她不住,若是能如秦夫人外孫女一般乖巧可人,我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禮部尚書的外孫女即江牧的長女,今年九歲,是個十分乖巧的小姑娘,雖年紀不大,但卻已經(jīng)看得出來以后是個美人坯子,性格也文靜,很討李皇后的喜歡。
聽她夸外孫女,張氏很開心,雖然聽盛瑗的意思,似乎并沒有打算聽從自己的建議,但是別家的事情她也管不著,提一嘴就算了。
見她縱容女兒,在場眾位夫人暗暗交換個眼色,其中不少人還拿帕子擋著嘴輕笑,似乎是在笑謝家母女上不得臺面。
李皇后見狀也在心里搖頭,自她長子夭折之后,她就已絕了爭權(quán)奪利之心,反正不管是哪個皇子登基,她都是嫡母,是太后,所以并不存在偏心一說。
因此對于融景帝讓她過來幫著相一相人這件事,李皇后也是帶了真心的,想給七皇子找個合適的人。
但是一整天下來,她卻覺得謝存墨實在不怎么合適,不僅僅是兩人年紀相差六歲,在她看來,謝存墨與七皇子的性格也不合適。
今日在御花園中,七皇子明顯對于這個過于跳脫的小姑娘不甚耐煩,期間好幾次皺眉,反倒是對著江家的江婉時一直十分有耐心,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想到這,她又暗自打量那邊的謝存墨,見她圓鼓鼓的臉上還沾了米粒,更是搖頭。
這樣的人怎么能當皇子正妃?
于是吃過午飯,李皇后又留眾位夫人坐了片刻之后,便端茶送客了。
出了宮門,盛瑗領(lǐng)著還什么都不懂的女兒,暗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