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鎧甲已被鮮血染紅,就連頭盔上都在滴著血,許茂被他這殺神一樣的模樣震到,倒是絕了自己保護謝良臣的心思。
眼見己方將軍被殺,其手下的騎兵群龍無首,心生怯意,開始慌亂后退,至于其他人,在大融士兵的沖擊下,也漸無還手之力,開始狼狽逃竄。
許茂已經跟商鳴商量好了夾擊北桑逃兵的路線,便一直有意將其往一個方向追趕,后雙方人馬匯合,又是一番激戰。
慘烈的廝殺持續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晨光初現才算結束,而此一役,他們殺敵數千,俘虜了兩千余人又捕牲畜數十萬頭,擒白樓王三子提木托。
清點好繳獲物資,大軍即刻開拔返程,路上行進極快,且每每先派數隊哨兵前往查看是否有埋伏,極為謹慎。
不過應該是反間計起了作用,在他們回城之前,郭要的大軍都不曾現身。
謝良臣余光掃到后面馬背上被五花大綁的提木托,朝許茂朗聲笑道:“老將軍,這次出擊北桑您可算是頭功,等回了開陽,我必向圣上請旨犒賞三軍!”
許茂看他一眼,知道謝良臣是故意在引他陷害郭要,雖是覺得使這種陰謀詭計十分小人,但是若能兵不血刃讓郭要與北桑離心,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于是他也朝謝良臣抱了抱拳,回道:“多謝監軍大人,此番末將能得勝,既是托了陛下洪福,也多虧郭要將軍從旁協助,這條線路若不是郭將軍告知,我等也無法突然出現,打提木托一個措手不及。”
說著他還回頭看了一眼馬背上的人,然后又轉過頭來問謝良臣:“謝大人,你說咱們是直接把人送進京中,還是只割了頭去就行?畢竟要送一個大活人實在太麻煩。”
謝良臣見他配合,于是也裝作為難的認真考慮起來,片刻后才道:“郭將軍說此子并不為白樓王所看重,便是留了活口也換不到什么東西,也不知是真是假。”
“既如此,那咱們便先以他為人質,讓駐守甘南的北桑騎兵開城投降,若是他們答應,則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即可拿下甘南,若是對方不答應,那么想來郭將軍此言不虛,咱們便只管割了此人的頭送往京中請賞就是了。”許茂接話道。
“將軍說的有理,那就按此辦吧。”
謝良臣得意一笑,而后又吩咐士卒道:“好生看好此人,萬不可疏忽,若是讓其逃走,你們便提頭來見!”
“是!”
大軍回程,因為此番所獲甚多,所以謝良臣便帶著繳獲的物資和俘虜先回了開陽,而許茂則帶兵去了真定。
至于俘虜提木托,暫時被關押在了開陽府牢房。
此番戰果著實不錯,不過在犒賞三軍之后,他們卻仍不能放松,因為最大的危機還沒來。
按照以往慣例,對方必定會在秋天時再次南下打草谷。
秋天是農耕民族收獲的季節,又是游牧民族即將儲備過冬時物資的時候,所以雖然他們在春天剛過就入草原騷擾了對方,還幾乎將一個部落的人斬殺、俘虜大半,但是草原寬闊,其他部族的人并未放棄劫掠中原,所以最多數月,對方必定反撲。
再加上他們破了提木托部,所以此次對方再次派兵南下,兵力恐怕不再是往年的一萬人,人數很有可能會翻上一番甚至兩翻。
至于來意,恐怕除了劫掠糧草,還會進行報復性行動。
所以對于秋天即將到來的反撲,他們得做好萬全準備,其中大患就是甘南剩余的五千北桑騎兵和郭要的八萬兵力。
因此回城之后,謝良臣立刻便去見了楊慶,要求對方關閉城門,不許客商們再隨意來往開陽販運貨物。
對此要求,楊慶立刻就急了,開口道:“開□□產不豐,若是再阻了客商往來,恐怕物資供應會出問題。”
謝良臣看了他一眼,一句話就堵了回去:“城中糧米充足,既是如此,那便萬事不愁,至于通商,等冬天到了,再解了戒嚴就是。”
這怎么行?楊慶急得頭上都出汗了。
為著忽悠謝良臣,他們可是演了好久的戲,好不容易給他營造了開陽商貿,尤其是糧米來往繁盛的印象,正是時機成熟的時候,怎么能就此罷手?
本來交貨的時間已經比往日遲了不少,要是再關閉城門,那他交不回銀子,京城的大人們一震怒,他這條小命豈不休矣?
所以楊慶聞言,便開始軟言相求,豈知謝良臣皆以防止對方奸細進入城中為借口拒絕了,無論他怎么說,反正就是不同意。
最后見他頑固,楊慶干脆又語氣強硬道:“謝大人,雖然你是奉旨監軍,但是開陽府的事卻是由本官管轄處理,便是謝大人再厲害,也管不到我地方民政事務上來。”
見他不裝了,謝良臣也收了臉上的笑,然后拍了拍手,隨即便有一隊軍士出現在堂中。
“拿下楊慶!”
這群士兵是許茂撥給他的,只聽謝良臣調遣,他們聽說要抓知府大人,也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便上前將人拿下。
跟隨楊慶而來的師爺見狀臉都嚇白了,慌張間色厲內荏的朝謝良臣吼道:“你敢擅動朝廷命官!”
謝良臣再揮手,這師爺也被拿下了,至于館驛外的府兵,則更不是見過血的專業軍人的對手,早已被制服,無法進來救兩人。
楊慶被人押著,反剪雙手不服氣的瞪著謝良臣,冷哼道:“謝大人不過奉旨監軍罷了,可如今卻妄圖干涉地方政務,甚至擅自扣押朝廷四品命官,你可知按律該當何罪?”
見他仍不知悔改,謝良臣哂笑一聲:“楊大人真以為你干的事情無人知曉嗎?”
謝良臣的話明顯意有所指,楊慶一聽心中立刻就是咯噔一聲,但也自認做事隱蔽,因此為防對方在詐他,所以只偏過頭,繼續冷哼:“我不知道謝大人在說什么。”
“不知道我在說什么?”謝良臣指了指他身邊的師爺道,“多年來,你暗中指使此人將糧食運往北桑賣取高價,甚至不惜為這些客商們包裝身份,一袋又一袋的糧食被你們以瓷器的名義販賣出關,就真當神不知鬼不覺?”
說來也是可笑,謝良臣暗中查訪許久,一直以為楊慶他們既然敢賣如此重要的物資給敵國,其中可能所圖不小,或許是準備里應外合,引對方入關。
哪知查來查去,竟只是為了銀子。
而這些銀子又是從何而來呢?是北桑燒殺搶掠中原百姓得來的。
也就是說,雖然他們沒有直接用刀砍在大融百姓身上,但是卻用國中百姓種出的糧食供養了強盜,然后再從強盜手中接過他們從百姓身上搶來的錢,真真是可恥至極!
見事情敗露,楊慶心涼了大半,因為謝良臣既然敢對他下手,肯定已經掌握了證據,此番他要脫身恐怕難了。
但人都是懼死的,所以他便又掙扎著道:“我不知道謝大人查到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一場誤會,若是謝大人執意將誤會進行下去,恐怕最后不僅是下官倒霉,謝大人亦不會好過。”
呵呵,還威脅上自己了,謝良臣懶得與他再說,直接命人將其堵了嘴壓下去,嚴密看守。
于此同時,他還命江著帶了封信去漁陽,要求務必送到郭要手中。
漁陽城,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