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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對方的計劃,兩人從第二日起便開始演戲,而齊大那邊見兩個手下過了一夜還沒回來,覺得對方私吞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也忍不住派了更多的人分頭去找。
如此終于捱到第三天,眼見午時已過,謝良臣的小廝還沒回來,齊大坐不住了,問他道:“謝老爺不是說你家書童最晚今天下午便能回來嗎?”
謝良臣聞言也皺眉,做疑惑不解狀,自語道:“是啊,怎么現在還沒回來呢?”
齊大現在已經越發懷疑自己兩個手下是半路劫人去了,他想著此事不能再等,再等就要夜長夢多,自己最好是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收拾那兩個叛徒,因此雙眼微瞇,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晚上,齊大再次準備了一桌酒菜款待謝良臣他們,席間不斷的勸酒,謝良臣都喝了,只是喝的時候偷偷將酒都倒在了藏在袖子的棉花里。
等宴飲結束,他和武徇都裝作醉醺醺的回了屋,而且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真就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
夜半時分,窗紙被人戳了小洞,一根竹管伸進來,隨后白煙彌漫。
謝良臣瞥見后裝作轉身實則掩住了口鼻,等著那人進來。
齊大不知怎的,覺得今天尤其的困,想著晚上還有要事,又讓人送了碗濃茶來,哪知越喝越困,后頭竟逐漸睜不開眼來。
他暗道不好,不料此刻柴房竟燃起火來,火勢越來越大,燒了柱子燒房梁,齊家下人想來救火,卻有一半都動彈不得,就連管家都中了招。
原來那天謝良臣讓那老乞丐去買了蒙汗藥,約定今日子時動手,他們聯合受制的家人,將藥下到齊家水缸里,他們燒水喝茶,豈不就中招?
而這邊謝良臣也制服了打算潛進屋里的賊子,與武徇一起將關在地窖的小乞丐們救了出來,齊家那些年老的奴婢正帶了自家孩子打算逃走,幾個山匪殘寇追了過來,提刀便砍,謝良臣便抽出了腰間軟劍與之相抗,將他們護在身后且戰且退。
武徇沒學過劍術,謝良臣便讓他抱了著火的長木棍,也別管什么招式了,只要逮著機會就往對方身上送,能把衣服點燃最好。
眾人退到后門處,外頭放火的老乞丐立刻就上來接應,同時還把迷暈過去的齊大也抬了來。
見這他們這邊人多,幾個晚上沒喝茶也沒喝水的山賊也不敢追了,丟了刀劍就從院子別處翻墻逃了,哪知卻被早圍在周圍的捕快抓個正著。
江著原本是想讓這些捕快早點來救少爺的,哪知對方就是不肯,還說既然有了內應,那自然是以逸待勞,完全就是不負責任。
謝良臣他們脫了險,捕快們又在原地埋伏幾日,等之前那些離開的山賊回轉大本營,再次故技重施,將其團團圍住,然后困了個結結實實。
此案甚大,而且是跨地方辦案,把本縣的知縣也驚動了,但是因為這齊大原本就是流寇,也在鄰縣殺過人,并不非得在本縣審理,所以鄰縣捕快來抓人也沒問題。
這邊武徇渾身狼狽,他看縣令臉都嚇綠了,知道他這是怕事情敗露,連累自己,冷笑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謝良臣在一旁瞧著,這人眼中時不時有寒光閃現,恐怕是要狗急跳墻,只是礙于現在還有鄰縣公差在,因此才不敢動手,可是若他與對方勾兌好了利益,再把幾個知情人滅口,那他不僅小命保住了,烏紗同樣保住了。
只是此事也有個漏洞,那就是謝良臣跟武徇活著。
只要他們活著,那么那些受害的村民他們就不敢滅口,鄰縣縣官也不敢輕易與之勾連,這個縱容土匪作惡的縣令就一定會受到懲處。
所以謝良臣堅持與前來抓人的官差們一起離開,而等到了鄰縣,又道苦主是村民,他們不過略施援手,在寫了證詞之后,很快就啟程了。
離開前,謝良臣與武徇棄了原來的馬車,四人趕路也尤其小心身后有沒有跟蹤的人,等終于離了相關地界,這才終于松口氣。
武徇也是后怕不已,同時更氣憤身為地方父母官,對方竟然如此無法無天。
謝良臣也覺得這治安著實亂了點,那地方出了這樣大事,可這么些年朝廷竟一無所覺,可見王朝已現衰敗之像,相關職能部門已經不怎么起作用了。
聽他這么說,武徇也無言。每個朝代總是開國時政清民和,之后便愈發糜爛,也不知到底何時是個頭,若是再這樣發展下去,說不定哪天大融也要亡國了。
因著在西平發生的事,兩人在趕往渝州的途中皆沉默寡言,不過等踏進渝州地界,之前沉郁的氣氛倒是一掃而空。
“賢弟,這里的東西可真好吃。”武徇一便走還一邊回味著剛才吃的涼糕。
若說有什么東西能讓人心情瞬間愉悅,美食肯定要算其一,而渝州城大,美食種類更是豐富多樣,瞬間就讓兩人心情轉換了過來。
“確實不錯。”謝良臣也跟著點頭,“尤其他們還用井水湃過,在這時節吃上一碗當真解暑。”
兩人就這么沿街逛著,時不時好奇打量周圍建筑,碰到好玩好看的擺件,兩人也會買上些,全當做特產。
等到中午,兩人尋了個酒樓坐下吃飯,然后就向小二打聽了下此地的名勝古跡,亦或是盛會活動什么的。
結果名勝都道尋常,盛會小二還真說出一個來。
城外十里處有一座青山書院,是渝州城最大的書院,不僅環境優美,而且每月都會舉行文會,凡城內有名的士子文人都會去一展才藝,要是拔得頭籌了,名聲大作不說,還能將詩文題在書院后的石壁上,那可是大大長臉的事情。
聽說還有這樣的文會,謝良臣與武徇對視一眼,都有點心動,等問清楚了時間和地點,兩人便也打算跟去瞧瞧熱鬧。
一大早,謝良臣便被街邊小販的吆喝聲吵醒。
他想著今日既是文會,便換了長衫,武徇也特地收拾了一下,倆人吃過早飯,便朝青山書院去。
去青山書院的路程其實不算遠,兩人便棄車步行,一邊賞景一邊趕路。
沿途遇到好些渝州學子,聽說他們是外地人,皆十分熱情的打招呼,只是每每到最后都要上下掃視他們一眼,然后道一句,“若無把握,二位兄臺最好不要輕易與人爭執。”
什么把握?
謝良臣跟武徇都聽得一頭霧水,可要再細問,對方又不答了,只說到時就明白。
兩人被這話激得越發好奇,腳步加快,片刻便到了書院外。
然后他們就驚了。
這青山書院竟建在半山腰上,底下是長長的石階,從山腳一路蜿蜒至書院大門口,少說也得有上千階,看得人一陣眼暈。
不過其他人好像已經習慣了,到了山腳后便將長衫袍子前擺掖在腰帶上,然后開始爬石階。
如此不羈的動作看得武徇一愣,不禁發出感慨:“渝州的學子當真豪邁得很。”
謝良臣瞅了瞅自己身上的長衫,又看看這好似看不到盡頭的石階,沒辦法,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將袍角掖好,開始爬山。
爬了半個時辰,兩人總算站到了書院前,謝良臣還好,只是又點微喘,武徇卻是兩腿都有些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