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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打賭
他帶的東西不少, 因此車夫直接就把車趕到了平頂村村口。
村民們見有驢車停下,紛紛探頭出來看,見是謝良臣, 立刻上前幫忙,把他那些大包小包提著,一路往謝家去,更有那腿腳快的,直接到地里通知了謝石頭夫妻倆。
謝良臣就這么被簇擁著往家走,期間, 這些村民們也曾好奇打聽他考試的情況,他便說院試過了,然后大家竟比他還開心, 因為這可是他們村出的第一個秀才!
得到消息的謝石頭夫妻很快從地里趕了回來,謝栓子因為還在三合村幫著修水渠, 雖是已經派人去通知了他,卻還一時半會趕不回來。
謝家院子里再次聚滿了人,這次謝良臣考中秀才,而且還是在十三歲的年紀, 大家很興奮, 覺得他們村這是出了文曲星了。
同時他這幾年的考試經歷, 也讓村里那些學童的父母們看到了希望,誰說出身農戶就難翻身?這眼前不久有個現成的例子嗎?!
因此大家都把他考中秀才這事當一件大事來慶祝, 謝平和謝安兩個老人更是提了黃紙要去老父墳前燒香,說是要把這件喜事告訴父親, 他謝家出正經讀書人了!
謝良臣雖然覺得二位老人有點夸張, 但也很理解他們心情。
因為秀才雖還不能做官, 甚至連衙門的小吏也做不成, 不過的確算得上“士”族了,因為以后謝良臣就可以見官不跪,而且免徭役,除此之外,還能免刑法。
當然,這里的免刑罰不是說犯罪了就不受罰,而是有別于普通人,縣官要是不講理就可以先打你一頓板子,而秀才是要證據確鑿定罪之后,縣令報學政革除犯生的功名,而后才可以對其施加刑法。
這就算是給了秀才一個伸冤不受罰的特權,畢竟每個地方的冤假錯案不少,基本都是縣令在判,還有很多是屈打成招,可是秀才只要不認罪或是沒有證據,對方就不可能屈打成招。
謝良臣也很高興,因為他現在是廩生,可以幫人作保,也算是除了讀書之外有了一份正經工作,有收入了。
謝家院子里鑼鼓喧天,謝石頭大喜之下表示要請全村人吃飯,好好慶祝一下,趙荷花也不攔著,因為她也樂昏了頭,從此之后她就是秀才他娘了!
“狗蛋,快快!套上驢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外祖父,順便讓他們明天一早也過來吃席!”趙荷花忙前忙后的招呼,得了空就抓住小兒子,催促他趕緊上路。
謝良材得令,立刻就要去牽驢,謝良臣見狀跟著走了過去,拉住他道:“你既然去了,那路過三合村的時候便通知一下盛老伯,讓他明天也來。”
自從謝栓子和謝明章開始幫著三合村挖塘修水渠,兩家的關系就近了不少,甚至據謝良材說,盛老伯對他態度也不錯,就像對自家子侄一般,還時常指點他學問來著。
只是有時他教得太偏,還有就是要是自己一直學不會,他就總要罵人,讓謝良材有點犯怵。
不過總的來說,即便這樣,謝良材跟盛平顧的關系也要比謝良臣跟他好得多,所以由他去請,對方礙于情面,肯定不會拒絕的。
這是謝良臣打的主意,至于謝良材,他自是不知道二哥的想法,還以為盛老伯跟他二哥的關系比跟他還好呢,便乖乖的去了。
然后他就挨了頓白眼。
“也不知道你們三兄弟是怎么生的,老大憨厚老實,你有雖算不上有多聰明好歹心思也正,偏偏就那個臭小子,凡作事必要生無數個心眼!”
盛平顧在這里吹胡瞪眼,謝良材也明白他二哥坑了他,現在惹到了這個脾氣不怎么好的盛老伯,有點欲哭無淚。
“那您明天來嗎?”謝良材小心翼翼的道。
這邊謝栓子也還沒從三合村趕回,聞言也看了過來。
盛平顧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道,“看你們的份上老夫就給這個面子吧。”
聽說他會去,謝栓子也笑了,朝他拱手道:“多謝老先生賞臉,那我們明日就恭候老先生了。”說著,他便帶著三弟出了竹屋。
謝良材趕著驢車去了趙家村,謝栓子也回了家,兩兄弟許久不見很是敘了會舊,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的。
第二天一早,平頂村里能干的婦人們全都趕來幫忙了,其中就包括牛大頭的娘黃氏。
村人們說話向來少顧忌,開起玩笑來也直白得很,此刻就有人拿以前的事打趣黃氏,問她:“大頭他娘,你不是說謝家這二小子將來準成混世魔王,要禍害整個村的嗎?”
這婦人話音一落,旁邊摘菜洗碗的幾個人全都悶聲笑了起來。
黃氏啐她一口,翻個白眼,“我這么說你們還就真這么聽不成?誰不知道我就是個今天記仇明天忘的性子,那說出去的話自然也都是胡話!”
“嘖嘖,瞧瞧這能說會道的樣子,虧得你沒投生個男人,要是個男的,我瞧著你去做狀師定能成,這世上就沒你打不贏的官司!”另一個婦女也取笑道。
她說的本是揶揄的話,可黃氏卻當了夸獎聽,下巴一揚,叉腰笑道:“嘿嘿,那可不是,真要我說啊,還是咱們縣大老爺運氣好,平白就少了我這么個對手!”
真是越說越不像,謝正的娘子,也就是謝良臣的大伯母聽她都編排上縣大老爺了,趕緊止住這話頭,道:“你快嘴上把點門吧,真個不怕縣老爺把你捉去打板子?”
被村長娘子教訓了,黃氏收斂了些,不過也沒太害怕,“聽說咱們縣大老爺也十分看重荷花家的二小子呢,我看他以后是個有出息的,咱們沾著他的光,縣大老爺該是對咱們也寬宥些個吧?”
她這完全就是玩笑話了,村長娘子干脆又塞盆青菜給她,趕人道:“去去去,就你這張嘴能說,快去把這菜洗出來,這邊緊等著用呢。”
黃氏臉垮了下去,其余幾個聚在一起的婦人便哈哈大笑,不過各自手上的活計也沒停,都麻利得很。
灶房這邊熱火朝天,外頭也是賓客盈門。
趙家人已經早早得了消息趕到了謝家,甚至不止趙家,就連余家四口也來了。
謝石頭和謝良臣幾個在這邊招呼客人,幾個舅舅長輩是謝石頭在陪著說話,女眷這邊,謝良瑾便把她們領去了自己房間。
不過她人小力有不逮,應酬也不甚周全,還是二舅母李氏挑的大頭,畢竟謝栓子和趙慧娘都定下了親事,現在兩家已經是親上加親了。
幾人在謝良瑾房間坐下,這才發現謝良瑾用的東西都挺好,床單是細葛布的不說,床帳也不像一般人家用的是藏藍的厚布,而是同色的紗帳,看著十分好看。
不僅如此,那邊的梳妝臺上頭油、頭花、面脂、香胰都有,比得上鎮上好些有錢人家小姐用的了。
余姝和余妍見著這些東西,都有點眼熱,更覺自己素面朝天的來謝家十分局促。
以前她們爹爹說,女子就是要荊釵布裙,勤儉治家,不可愛慕虛榮,否則便是淪為了俗物。
可如今她們卻無比的希望這些俗物能是自己的,那些什么讀了會令人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女訓、女戒,跟這些東西比起來,她們是一點也沒看出哪里更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