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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良臣知道他們的心思,大概就是覺得他這縣案首其實文采也不怎樣,說不定上次也是他運氣好才得了第一名,所以把他看輕了。
對于兩人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謝良臣倒是無所謂,在客棧碰見了也只是互相客套的點點頭,做些表面功夫就罷。
時間一天天過去,而隨著考期的臨近,客棧內(nèi)的氛圍也一天比一天緊張。
之所以會這樣,便是因為大家都在傳,這次府試有近700人報考,可是知府大人卻只打算取中50人左右,也就是說,每14個人里才有一人通過考試。
競爭壓力如此大,也由不得眾人不緊張,祝明源更是在幾天前就緊張得開始拉肚子,還好情況不算嚴重,他的書童墨硯請大夫來給他看了病,吃了幾天藥,這才好了。
當(dāng)然,他這病也不全是因為緊張,還因為他這幾天吃了許多夜市上的零食,墨硯管不住他,自然是他要什么就買什么,哪知消化不良,再加上心理原因,這才病了。
也幸虧他身體素質(zhì)不錯,現(xiàn)在就好了,否則明天考試若還拉肚子,那考試對他來說絕對是折磨。
府試的整個流程與縣試差不多,也是黎明入場,總共考三場。
只不過府試有一點與縣試不同,那就是考完前不能出來,頭兩場每場考一天,第三場考兩天,共四天時間。
因為要留宿,所以吃食和棉被都是由官府提供,他們只需帶著上筆、墨、硯即可。
謝良臣再次檢查了一下明日要帶的東西,剛準(zhǔn)備睡覺,門卻被“砰砰砰”敲響了。
打開門,來人卻是祝明源,看他臉色不太好,謝良臣引他進來坐下,關(guān)心道:“怎么了?你臉色怎么如此蒼白?”
祝明源便將自己剛剛聽見的消息說了出來。
原來,住在他不遠處的方敏今晚突然鬧起肚子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鬧肚子,據(jù)說一晚上已經(jīng)拉了好幾次,整個人幾乎快要虛脫。
客棧的小二已經(jīng)去請大夫去了,只是現(xiàn)在天色已晚,還有沒有藥店開著門就不知道了。
“良臣,你說他怎么會突然這么湊巧拉肚子?”祝明源顯然是想到了什么,道,“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害他?”
謝良臣給他倒了杯茶,安撫道:“他若有懷疑的人自然會報官處理,你又何必害怕。”
實在是由不得他不害怕,畢竟兩人住得近,萬一真是有心人想要下手,連他一塊收拾了怎么辦?
見他害怕,謝良臣干脆緩了神色,開玩笑似的道:“客棧里住了這么多學(xué)子,要是真有人想通過這個手段害人,那他害你們倆可不夠,得把整個客棧的人全害了,還得把府城里其他參考的考生也害了才行。”
果然,聽他這么說,祝明源臉色好看多了,只還有點不好意思,“也是,我不過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人物,哪里就值得對方下手了?倒是這么晚來,還打擾你休息了。”
“嗯,你也別想太多,早點回去吧。”
等把人送走,還沒睡的謝明文也犯了嘀咕,問他:“六弟,你說會不會是真的有人要害方敏?”
這個選項并不能排除,畢竟說句不好聽的,如今滿城的學(xué)子都是互相競爭的關(guān)系,你上了很可能我就不能上,而你落榜,那便多出一個名額,自己上榜的機會就多一分。
“我也不知道,總之咱們自己小心就是。”
第二天天還未亮,謝良臣四人便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出發(fā)去貢院,哪知剛下樓,卻見后頭方敏也出了房門。
他如今倒是勉強能自己走路,只是臉色卻蒼白得嚇人,眼窩也深深的陷了下去。
謝良臣聽說他如今只是勉強止住了泄,但身體卻沒好全,而且他是吃外頭的東西吃壞的肚子,跟客棧可沒關(guān)系,因此掌柜也沒為此特意照顧他,去貢院的路不近,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去。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旁邊的祝明源臉卻又白了白,謝良臣便拍拍他的肩,道:“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造成如今這局面,即便拋去陰謀論有人故意整他不說,方敏自己太過高調(diào)也要負一部分責(zé)任,所以如今這結(jié)果他便也只能自己承擔(dān)。
進了考場,四人照舊被分得很開,謝良臣按著考牌的序號進了號房,仍是先將作答的桌面清理后才將筆墨放好。
試卷下發(fā),第一天府試考的是帖經(jīng)和墨義,都是基礎(chǔ)題,只不過考試范圍比縣試更廣,謝良臣答題答得很快,等題全部完時也不過下午。
總的來說,第一天的考試并不太難,而考場對于考生的管束也很有人情味,就是每個人可以休息三次,不過這里的休息包括上廁所。
如果考生有需求,就可以拉動身邊的小鈴鐺,這時就會有專門的人過來詢問你是要交卷還是要如廁,要是去茅房,對方就會跟著你一起去。
因為考生眾多,所以每人限定最多不能超過三次,而因為大家都情緒緊張,有時并不是想上廁所而是純粹想休息也是可以的,只是會浪費一次機會。
中午考場提供的飯是饅頭和清水,謝良臣怕上廁所便喝得很少,所以等答題完畢,他也只去過一次茅廁。
而就是去了這一次后,他打算后面都盡量少去,因為這考場的茅房實在太臭了。
檢查完答卷,謝良臣再次拉響鈴鐺,打算交卷了。
府試的卷子在上交時要糊名,稿紙也一樣,且糊名的人是兩個,既是幫忙也是監(jiān)督。
正當(dāng)謝良臣等待兩人糊名時,耳邊突然聽到一聲長長的“噗噗噗”聲,這聲音一聽就不妙,果然,聲過后沒多久,謝良臣就聞到一股極臭的味道。
這味道離他不遠,顯然兩個糊名的人也聞到了,他們皺眉四處觀望,然后鎖定了目標(biāo)。
等人被拖出來,謝良臣便知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那個“失禁”的人果真就是方敏。
因為號房是一整排,而謝良臣又在遠離號房的位置,所以在他前頭的人要去號房,他根本就看不見對方的長相。
可即便如此,光是今天上午他就聽見自己右邊不遠處時不時的有鈴鐺被拉響,就猜測是不是有哪位仁兄肚子不舒服。
如今看來那人便是方敏了。而且他很可能上午就把三次機會用盡,下午不能再去,可他卻又不想放棄考試,這才釀成這場“慘禍”。
方敏一臉慘白,雙腳幾乎無法站立,兩個衙役拖著他往外走,難以言狀的味道便一路飄散,考場之內(nèi)抱怨聲漸起,巡考官呼喝一聲,讓眾人保持安靜,這才將聲音壓了下去。
只是聲音雖是壓了下去,空氣中的味道卻沒散。
尤其是謝良臣跟他只隔了一個號房,更是受罪,所幸他已經(jīng)答完了題,否則非得被臭暈過去不可。
而他旁邊的仁兄則更慘,謝良臣甚至感覺對方拿頭撞了一下靠近他這邊的墻壁,還有十分急促的憋氣聲。
原本坐著方敏的號房空了,雖后來也有人來打掃,可清掃的人實在有些馬虎,基本就是清理個表面,而不是徹底的清洗,所以那股臭味雖淡了不少,可附近的人卻仍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