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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良臣看了眼碗里的雞蛋再看了眼面前的婦人,抿抿唇,伸筷子給她也夾了一塊炒雞蛋。
趙荷花還是第一次見到兒子給自己夾菜,有點感動,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這次二兒子倒沒像前幾次那樣總想躲開,而是乖乖的任她摸了。
旁邊的謝石頭看到了有些羨慕,可惜他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就猜這小子是不是還記仇自己要打他,同時也給性格大變的二兒子下了個定語。
那就是,他這兒子就是頭順毛驢,摸不得倒毛。
趙荷花看到丈夫的眼色,笑著也給他夾了一筷子,夫妻倆相視而笑,一家人十分滿足的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這頓不算早飯也不算午飯的飯,兩人卻仍閑不下來,待得休息了一會后,謝石頭就去后頭劈柴去了,而趙荷花等把女兒哄睡了,就開始拿出針線縫衣服。
因為布貴,所以家中每人的衣裳都很少,幾乎是大的穿過了再給小的穿,等小的也穿不得了,趙荷花就會把衣服拆了再幾塊縫成一件成衣,專門用來兩人下地時穿,一點也不浪費。
此刻她在補的就是謝狗蛋的衣服。
因為他年紀小愛鬧又容易磕碰到,所以衣服上總會時常開線破口子,雖然并不明顯,可趙荷花卻總會將它們整整齊齊的縫好。
總而言之就是,雖然幾個孩子穿的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不過卻都還算干凈整潔。
兩個大人在忙,此刻家中唯一得閑的就只有三個孩子了。
謝良臣也是現在才見到謝栓子終于得了空休息,不過農村孩子可以玩的事不多,謝栓子玩的游戲也不過是帶著小弟去挖蚯蚓罷了。
謝良臣婉拒了兩人一起去的提議,開始認真思考自己今后的打算。
按他目前觀察,謝栓子現在做的事應該就是自己以后要做的,因為等對方再大一點,他就得跟著父母下地干活,家中無人照料,長大了幾歲的自己就得接過擔子。
同理,現在還三歲的謝狗蛋也是一樣。
那么再以后呢?像謝石頭一樣,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地?
他瞅了瞅自己的小胳膊,不說他能不能靠種地吃飽飯,就算能,他也不愿意。
若是沒有前世的記憶,他生來就在這個小山村,或許真能像這里的人一樣,一代一代的種田,靠老天爺賞飯吃,可是他不是。
所以他不愿。
第10章 何處
“呃......”謝良臣躊躇半天,忍了忍還是開口道,“娘,你和爹為什么要一直種地,怎么不去做生意呢?”
趙荷花正縫衣服,聞言一頓,詫異道:“狗剩你怎么會問這個問題?”
謝良臣此刻也不糾結稱呼的問題了,直接道:“你們種地這么辛苦,可是卻連飯都吃不飽,就沒想過換種營生嗎,比如做生意?”
他對古代人的生活了解的不多,再加上自己上輩子家中就是做生意的,所以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在古代做生意跟在現代差不太多。
趙荷花用牙齒將線咬斷,把針放回簸籮,好笑的看著二兒子,“咱們又沒有本錢,也沒有沒有什么手藝,做生意要賣什么呢?”
謝家每年秋收后倒是會勻一點糧食出來賣,不過也是因為要買鹽、油還有粗布等一些生活必需品,所以賣得不多,因為自己吃都不夠。
再加上還要向官府交稅,留下的糧食就更少了,要再賣糧那是絕不可能的。
謝良臣卻早就想好了,伸手指向外面活蹦亂跳的雞道:“可以多養些雞來賣啊。”
趙荷花看著兒子極認真的眼神,放下手里的衣服,給他解釋了一下為什么不能大規模養雞來賣。
一是他們要種地沒時間,二是雞不喂糧食本就生長得很慢,三是雞養多了很容易發生雞瘟,到時候肯定會虧得血本無歸,四就是找買家難,并不是你提著雞就能隨隨便便賣出去的。
尤其是后面兩條,雞發瘟了是一件極難辦的事,不僅傳染快,而且致死率高,且普通人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雞瘟,只好看著養的雞全都病死。
至于銷路就更是如此,古代尋常人家很少能像現代一樣經常買肉來吃,就算買,受歡迎的也是肥肉。
所以會買雞的一般就是酒樓還有一些大戶人家,尋常人家只會在遇到比較重要的事情,比如辦喜事、生子,亦或是家中有體虛需要進補的人時才會買。
找不到銷路,就算養了雞也沒用,最后還是砸手里。
所以一般村民們養雞,除了為了能偶爾吃點葷腥,以及在年節時可以賣出去幾只用來填補家用之外,很少會成群成群的養。
聽她說完,謝良臣也算明白過來了,只是他的想法卻沒那么容易打消,于是又問:“那干其他的呢?”
干其他的?趙荷花只覺他小孩兒脾氣,想一出是一出,不過還是耐心的給他解釋。
“干其他的哪有這么容易?首先你得有本錢買東西,再者還要坐船賣到遠方去,近了根本就沒利錢可賺,再就是路上多盜匪搶劫,搶東西都還好,要是害了命,可不是后悔都來不及?還有官兵衙役們又時常盤剝商人,這來來回回的,可不比種地來的穩妥。”
她說的也是實話,做生意雖然獲利比種地要大得多,可前期投入的本錢,遭遇的風險,以及對本人腦子是否靈活,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而種地雖然混個溫飽都難,但還不至于餓死,只是吃得差些,住得差些,而且門檻也很低。
沒想到在古代做生意這么難,謝良臣有些泄氣。
趙荷花見兒子失望,也在心里嘆口氣,可惜他們分到的地不多,便是夫妻兩人再如何勤奮耕種,一家人也只能勉強混個兩餐半飽。
想到以后三個兒子要成親,還有個小女兒要出嫁,她也覺得日子可能會越來越艱難,便思忖著要不要去鎮上接點漿洗縫補的活計來做。
至于丈夫,等農忙過后,就讓他去縣里碼頭瞧瞧,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活計。
此刻正午已過,正是太陽光最猛烈的時候,謝石頭已經劈完了柴,趙荷花也補好了衣服,想到下午陽光弱一點之后還要下地,兩人便準備到里屋小憩一會。
而一直在院子里玩的謝栓子和謝狗蛋,此刻也拿破碗裝著幾條蚯蚓回來了。
見二弟坐在堂屋里發呆,謝栓子把破碗朝他遞了遞,“狗剩,你要不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