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阿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撩開簾子朝里望,就見他家二弟正站在床邊跟小妹玩捉迷藏,就是他先突然蹲下身,裝作消失不見,之后又猛地站起,裝作嚇唬她的模樣,將人逗得“咯咯”直笑。
見到這個場景謝栓子放心了,又回到廚房抓緊熬米湯。
總算將人哄住,謝良臣卻累得滿頭大汗,而且床上的小姑娘似乎十分喜歡這個游戲,無論他蹲下站起多少次,她總能被逗得咯咯直笑,可要是換一個她就不干了,立刻哭給他看。
所以他就這么機械的一直重復這個動作,臉也快笑僵了。
好在就在他笑容逐漸往猙獰的方向發展前,趙荷花回來了。
她是聽見人說看見她家房子似有不尋常的濃煙冒出,這才想著先回來看看,畢竟還得給女兒喂奶。
可等進了院子卻并未發現異常,反倒是聽見了女兒的笑聲。
等見到二兒子正在生疏又笨拙的逗著女兒玩,大兒子也快把米湯熬好了,這才松口氣,想著估計是那人看錯了。
“狗剩,別嚇唬你妹妹。”趙荷花見他正做怪相,嗔怪一句。
謝良臣聽見聲音轉頭,想到自己剛才的傻樣被人看去,有點臉紅。
要不是他實在是腿蹲麻了,才不會這樣,此刻被人瞧見,他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算是毀了。
果然身體變成小孩子,人也跟著變幼稚了嗎?
趙荷花抱起女兒,見之前因著腦袋受傷,脾氣變大了不少還老喜歡頂撞人的二兒子突然又安靜了,反而覺得不太習慣,道:“我不是怪你,只是小孩子家家的不經嚇。”
謝良臣倒沒想到這個,他只是看著小姑娘笑得挺歡,這才稍微起了點玩笑之心,此刻見趙荷花還特地解釋,越發不好意思,甩下一句“我去廚房幫忙”就轉身跑了。
見著兒子終于恢復了些小孩子的心性,趙荷花會心一笑,開始給女兒喂奶。
而這邊,謝良臣來了廚房,卻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上什么忙,有點泄氣。
米湯已經熬好了盛在碗里,只等放涼, 謝栓子見二弟過來,朝他笑笑,從鍋里撿起一塊半透明的薄薄的鍋巴遞給他,道:“狗剩先別著急哦,等日頭大了,爹娘下地回來,咱們就能開飯了。”
謝良臣看著眼前這個臉曬得黑紅,笑得也十分憨厚的小男孩在心中嘆口氣,手里拿著那塊跟紙差不多薄的“鍋巴”坐回了床邊。
恰好此刻一直睡得無比深沉,一直沒醒過的謝狗蛋,也就是他三弟醒了,一直吵著肚子餓,謝良臣便把這“鍋巴”給了他。
這邊謝狗蛋正珍惜的吃著東西,謝良臣卻陷入了沉思。
那天跳崖后他已經明白自己不可能再穿回去了,既然不能穿回去,那他就只好以謝狗剩的身份活著。
可是以謝狗剩的身份活下去,那他又該怎么辦呢?如謝石頭一樣老實種地,將來當個農民嗎?他有點迷茫。
趙荷花給女兒喂完奶,又見大兒子正有條不紊的做著家事,就又轉身出了屋。
此刻太陽已經微微升起,因為陽光還不太烈,所以這個時候平頂村的村民們幾乎都還在地里忙碌,一般差不多得到巳時,也就是上午10點左右才會回來,只有家中勞動力多的,地里的活早就忙完了的會好一點。
小嬰兒被放到了堂屋的床上,謝狗蛋正跟小妹妹玩,謝良臣見狀便再次去找了謝栓子,看還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做的。
雖然非他本愿,可既然穿了過來,而且自己還靠這家人養著,那么他總不能吃白食。
進來時謝栓子正在烙餅,但見他從木盆里抓了一坨看起來有點像泥巴一樣的東西,先是在手里團了團,然后再壓扁然后貼到了鍋邊。
那餅與謝良臣前世見過的任何面食都不一樣,因為單單就這樣看過去都能看出餅表面的粗糙,甚至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吃的。
走過去往木盆里瞧了瞧,他只能看出里面有些很小的顆粒狀的東西,有點像什么植物的草籽,再就是一些褐黃色的碎屑,里面夾雜著點點白色,有點像是碎米。
“這是什么?”謝良臣沒忍住好奇,問道。
謝栓子將最后一個餅貼到鍋邊,又仔仔細細的將木盆里剩余的殘渣仔細清理了一遍,最后全部丟進鍋里,這才答道:“麩子餅啊。”
所謂“麩子”,就是指小麥被磨成粉之后,再篩出白面后留下的麥皮和碎屑,這東西村民們一般都不會丟掉,更不可能奢侈的拿去喂豬,一般都是人吃的。
除了麩子之外,舂米留下的米糠有些家庭也不會丟掉,而是會再用石墨磨成粉,混入其他食物也當成主食來吃。
不過因著糠殼粗糙,所以會留下米糠也當成主食吃的,一般就是那種家中人口多,勞動力又不夠的。
就像剛才謝栓子烙的餅,雖然有十多個,可他卻總共只抓了一小把面粉,其余的便都是麩子和米糠,只是因為麩子放得最多,所以他叫它麩子餅。
等了解到什么叫麩子,謝良臣沉默了。
那些灰褐色的餅此刻正小心的被謝栓子翻著面,幾乎是每過一小會他就會小心的查看餅有沒有被烙糊,十分珍惜的模樣。
等烙好了餅,謝栓子便開始準備給二弟熬藥,謝良臣剛想接過去,立刻被謝栓子躲開。
這藥金貴,他可不敢讓二弟胡來,于是便道:“你要是實在想幫我,那就去掃地吧。”說著,謝栓子朝他努了努嘴,示意掃帚在那邊。
農家的掃帚與城里也不同,若是掃院子,一般就是用竹枝扎的掃帚,掃里屋則一般用脫了粒的高粱穗子編扎成的掃帚,不過也只能掃一些大一點的垃圾,掃不了灰塵。
不過謝家屋里的地本就是硬泥地,也不存在能掃得多干凈。
謝良臣拿著掃把開始從里屋往外掃,從沒做過家務的他此刻無比的認真,只是等他好容易掃完,往四周環顧一下,還是忍不住皺眉。
屋子的隔墻都是用竹子編成的,上頭糊了不知是稀泥還是牛糞的東西,因為他看見了其中的碎草纖維了。
而且因著時間日久,有些地方已經干裂脫落,現出孔隙,不僅不能完全擋風,而且上頭還極易積累灰塵。
可即便如此,他卻不能用布來擦,因為不管怎么擦都是擦不干凈的。
正拿著鏟子打算將掃出來的垃圾鏟出去,床上的謝小花又哇哇哭開了,謝狗蛋人小,見小妹妹哭,自己也癟了嘴,要哭不哭的模樣。
謝良臣還以為這小姑娘是餓了,剛準備去廚房端米湯,謝栓子過來查看一下,道是尿了,便去院子里取了塊干爽的尿布,給小妹換上了。
濕噠噠的尿布被丟在了木盆里,謝栓子卻沒時間洗,而是又回了廚房看著藥爐上的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