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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梅貞收拾好東西,叮囑喻唯熳:“晚上蓋好了,睡之前泡泡腳。”
喻唯熳點點頭,看賀梅貞出門。
一切歸于平淡,喻唯熳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略過這臥室里所有的東西,忽然感覺缺失了二十多年的母愛,好像全在賀梅貞這兒找回來了。
她泡完腳,剛躺下,一旁的手機響起來,是正在值班的馮青打來的,說這會兒他交班,有份文件要帶給喻唯熳,喻唯熳讓他在深城灣門口等著,隨即就披了件衣服出門,下樓時賀梅貞還沒睡,看見喻唯熳穿著衣服要出去,問她:“這么晚了,還出去啊?”
“我同事來給我送一份文件,我待會兒就回來。”
賀梅貞像是叮囑還沒長大但晚上卻要跑出去玩的女兒:“早點回來!”
“知道了!”
深城灣是獨棟的別墅區,不像平常的小區夜晚一樣人來人往,走在路上都是靜悄悄的,喻唯熳拿了文件一路小跑著回去,拐了個彎就要走到門口,趙姝平突然推開了對面的門,像是要出去。
兩人正好對上,趙姝平看看她,又看看許家,冷冷笑了下:“撇得倒是挺清楚啊。”
喻唯熳一聽,面色也淡了下來,但沒打算跟她多說,往前走了幾步就要回去,趙姝平猝不及防拉住她,“怎么,這么快就不打算認喻家了?”
趙姝平繞到喻唯熳面前,一眼不眨地盯著她:“還是說,找到自己親媽,就不認我這個后媽了?”
“你還真的跟你那個爸一樣,一樣的吃里扒外,”趙姝平不肯放過她,錢她沒撈到,只有一個空名有什么用,“都上趕著去找別人,去找你那親媽是吧?”
喻唯熳吐了口濁氣,重新去看她,剛要說話,身側的門從里面被大力推開,聲響很大,在寂靜的深城灣絕對是余音繞梁,賀梅貞面無表情走出來,從趙姝平的手中把喻唯熳搶回到自己手里。
她看喻唯熳這么久還沒回來,想著出去看看,卻沒料到聽到這么一席對話,本來沒想多管,但對面欺負的是自己兒媳婦,也算女兒,賀梅貞可不是什么讓人騎在鼻子上撒野的人。
她說話很沖,天不怕地不怕,整個人狂妄且傲氣,透露著許賀沉一貫有的影子:“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都什么時候了,還提‘媽’這個詞兒呢,你聽著不刺耳,不覺得心虛嗎,唯唯你有真心待過一天?你們兩口子造的孽,礙著孩子什么事?”
“還有啊,什么叫吃里扒外啊?來我許家就是吃里扒外了?那你也得有讓唯唯吃里的資本,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有這資本嗎?”
深城灣植被綠化做的好,樹木草叢生長得郁郁蔥蔥,但唯獨有一個缺點是招蚊子,喻唯熳腿上被咬了好幾個疙瘩,賀梅貞看到,不愿再多說了,末了只留了句:“我告訴你,這是我許家的兒媳婦兒,是我的女兒,你不要,我要!欺負人,也得看看欺負的是誰的人!”
賀梅貞是個火爆脾氣,但對喻唯熳,種種怒意全化作滿腔柔情,“怎么不還嘴?”
喻唯熳笑笑:“我剛要說,您就出來了。”
賀梅貞嘆嘆氣:“別拿她的話放心上,你什么樣我還不知道?我呢,是真心拿你當我閨女看,既然是我閨女,就不能受一點氣。”
“唯唯,別太關注過去,你還有大好的未來,過去沒有得到的,失去的,未來都會以另一種方式補償到你身上,你得好好往前看。”
喻唯熳紅了眼眶,攬住賀梅貞的肩膀:“嗯,我覺得我得到了,正摟著呢,說實話,我挺羨慕沉哥有你這樣的媽媽。”
賀梅貞笑著拍拍她的胳膊:“羨慕他干什么,你也是要叫我媽的人,我以后可是會一直向著你。而且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肯定會是一個比我還好的媽媽。”
……
喻唯熳在許家住了好多天,這幾天對面再沒人出來過,好像也沒人住了。
依舊是很平常的一天,喻唯熳上班,改稿子,出外采,周而復始,坐在辦公室里剪視頻時,卻被辦公室一陣兒吵鬧聲拉回神思,深城出了個大新聞。
再低頭一看手機,喻乃文和趙姝平離婚了。
兩個人互相指責,一個人說對方有過外遇,一個人說對方蛇蝎心腸。
喻唯熳眼睫輕顫,沒覺得有多么驚訝,給喻振廷打了電話,他也挺平靜,只說早料到這一天,他自己的兒子教育不好,是他的問題,其實早就對喻乃文失望了,也沒多么生氣,叫喻唯熳別擔心他。
這場罵戰從早持續到晚,兩個人拼了命想要維護的名譽聲望全完了,喻唯熳沒關注這些,只是單純覺得心里空空的。晚上照常回深城灣,照常在賀梅貞的催促下早早上床睡覺,卻始終也合不上眼。
夜晚更深露重,終于起了微風,窗簾被吹得一掀一掀,窗外蟬聲陣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門鎖突兀地響起來,隨即屋外有一束光照進來,喻唯熳一下起身打開燈,看到許賀沉踏著風塵仆仆向她而來,手邊的行李還沒來得及放下。
按他的日程,他最晚要到后天才能回來,喻唯熳愣愣看他,下一秒從床上起來直沖沖過去抱他,這下心是滿的,身是暖的。
許賀沉無聲摟住她,這幾天所有的事,他借了賀梅貞的口知曉一二,其實接到賀梅貞第一通電話的時候就想回來,但賀梅貞沒讓他回來,說喻唯熳想他好好在那邊處理自己的事,好不容易壓縮休息時間趕在今天結束,許賀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到了深城灣。
今天的新聞沖破頭條,居高不下,說她不難受,是假的。
白天的時候喻唯熳是真的挺平淡的,猶如夏日無風湖面,不起一絲波瀾,但現在抱住他,就忽然懂了這種平淡情緒背后隱藏的是什么。
以后,她是真的就只有許賀沉了。
她帶著哭腔,忍了一天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瞬間就淚如雨下:“沉哥,我會好好愛你,我以后肯定會是一個好妻子,一個好媽媽,我會把我自己的小家照顧得好好的,我會好好守護它,不讓它受一點委屈。”
許賀沉摸了摸她的頭,輕輕吻在她額間,是比她更加鄭重的許諾:“好,我們一起守護我們的家。”
*
金秋九月,溫度直線下降,下了幾場雨好像進了冬天,喻唯熳這樣怕冷的人,最難熬,早早就在許賀沉的催促下捂了厚厚的衣服。
這個月臺里恰好派了喻唯熳回明安電視臺交流,喻唯熳趁著這時間又回了明大,去看看她的導師。
導師有課,喻唯熳與他約在學校里見面,一見她是一個人來的,還笑著說:“怎么一個人來了,不帶男朋友過來,還是他自己逛學校去了?”
“我來明安電視臺交流一天,待會兒就回去了,改天一定帶他來看您。”喻唯熳隨口說:“他哪兒會逛學校啊,對明大又不熟悉。”
導師卻說:“不對吧,他來過好幾次呢。”
喻唯熳頓了頓,“您說什么?”
“就前幾年,我老是在咱們教學樓里看見他在一層看樓層示意圖,還在四樓看見過他。”
“你倆上回來的時候我就看他面熟,你倆走了之后我才想起來,他早就來過咱們學校好幾回了,怎么會不熟悉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