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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越來越搞不懂許董了,明明費了這么大勁想要找來,卻落得滿肚子火,而且看來這肚子火,也不能沖著點火的人發(fā)出來。
人走后,演播室桌子上放著專訪用的稿子被喻唯熳一張一張放到手里,疊放整齊。
真巧,馮青寫的這些問題,正好是她三年前就想問的,專業(yè)、經(jīng)歷,無所不含。
原來一個并不了解許賀沉的人,也可以問出她最熟悉的話。
且只用了一個晚上。
喻唯熳遲遲沒動,隔了很長時間,她再次覺得,不值。
開始專訪前的話,又重新惹惱了他,是跟這專訪犯沖嗎,一到專訪的時候就吵架。
可是他生氣,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而且,他憑什么以這種口氣來質(zhì)問自己,明明是他騙她,卻搞得像她對不起他。
明明錯的人,不是她啊。
演播室空間小,溫度高,喻唯熳走出門那瞬間,走廊穿堂風(fēng)過,溫度驟低,她感覺有些冷。
屋外的攝制組都不在了,門開著。
怪不得那么冷,喻唯熳加快步伐回到辦公室找衣服。剛一進門,屋子里說話聲戛然而止。
同事竊竊私語,見她來了立馬轉(zhuǎn)頭去做自己手頭的事。
喻唯熳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沒理會,也沒去換衣服,坐到位置上披件大衣,喝了口熱水。馮青浩然恰時圍上來,互看了眼:“專訪怎么樣?”
“挺好的,”喻唯熳放下水杯,垂下眼睫,將手中的采訪稿整齊放入文件夾里,“很順利。”
“啊…”馮青笑笑,“順利就行,不過我看許董怎么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呢。”
他還是往輕了說的,哪里是不太對,簡直是差到一定地步,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別惹我”三個字。
喻唯熳此時非常確定,之前在演播室她與許賀沉好似對峙爭吵的畫面,已經(jīng)被人完完整整看到,并傳出去了。
即使不知道他們倆說過什么,但看臉色也能看出來,那短短幾分鐘內(nèi),絕不是一種愉快融洽的氣氛。
也不怪馮青說這話,許賀沉是塊肥肉,從來不參加媒體活動的人突然暴露在大眾視線,不知道能帶來多少爆點和流量,若是因為她一個人的原因,失去了一個優(yōu)秀的新聞對象。
損失大,承擔(dān)不起。
“放心啦,這訪談沒問題,準(zhǔn)備明天發(fā)布吧。”喻唯熳有點兒想笑,“你們兩個大男人,還挺……八卦的。”
“記者不都這樣,我們這叫有一雙善于發(fā)現(xiàn)問題的眼睛。”馮青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桌邊,欲言又止。
“馮哥,你那雙眼睛還發(fā)現(xiàn)什么了,一塊說出來吧。”
“你跟這許董,什么關(guān)系啊?看你們倆聊得還挺熟,不像是第一次見,但是你們這不是第一次見面嗎,上次在卓譽門口也沒說過話啊。”
說了三兩句話,表面客客氣氣,哪里看出來聊得熟了?喻唯熳無奈笑了,“沒什么關(guān)系,我們不是很熟。”
她不準(zhǔn)備交代清楚事實,和許賀沉的關(guān)系,不是一種能搬上臺面上來講的關(guān)系,要她怎么說?難不成說,我跟許賀沉是青梅竹馬,我喜歡他好多年,喜歡到被他當(dāng)備胎耍了四年嗎?
電視臺辦公樓向陽,一出太陽就會被日光籠罩,冬日陽光貧乏,如今卻破云而出,射出耀眼的橘紅色暖光。
經(jīng)歷過的事不能再重復(fù)一遍,如同前一日落下的太陽,落下再讓它升回來,不可能的。
*
傍晚,喻唯熳回到出租屋,仍舊是她剛來的樣子,屋內(nèi)沒開燈,但是也掩不住雜亂,只有她房間門前那塊地方是干凈的。
家里好像沒人。
手中的晚飯瞬間沒了食欲。喻唯熳深吸口氣,關(guān)上門。
聽到關(guān)門聲,方坤恰好從廚房走出來,帶出廚房的光亮。還是昨晚的衣服,蓬頭垢面,像是剛起床的樣子,手里端著碗泡面,原本惺忪的眼睛,在看到喻唯熳那身職業(yè)裝時,突地直了。
天如墨色,屋內(nèi)昏暗,唯有廚房透出來的白色燈光,筆直地照出一片光束,喻唯熳恰好被那光照著。
腰身纖瘦,黑色修身包臀裙,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本就冷白的皮膚顯得更為光潔。
這種眼神,當(dāng)年她混跡酒吧的時候不知道見了多少,喻唯熳懶得理他,開了房間門鎖,“啪”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趙琳不在,而方坤這個人……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么正經(jīng)工作,像是個靠女朋友過日子的人。
喻唯熳聽著門縫下腳步來回走動的聲音,決定以后再晚一些回家。沒過多久,她聽到大門響了下,屋外重歸安靜。
人走了。
正吃著晚飯,手機突地響來視頻電話,喻唯熳接起。
梁韻和面色有些蒼白,但說話聲音一分不減:“我回家了!”
“瘦了不少,”喻唯熳心疼道,“剛到嗎?”
“五點多回的家,已經(jīng)收拾完了,快出來見個面,我快想死你了。”
“好。”喻唯熳起身,將手機放到桌子上,邊換衣服邊說,“去哪兒?”
“當(dāng)然是老地方啊。”
喻唯熳脫衣服的手一頓,家居服卡在手臂的位置上,“你剛回來,別喝酒了。”
“我沒事,你盡管來,”梁韻和語氣里滿是驕傲,“我告訴你,我可是我們單位千杯不醉,你現(xiàn)在不一定比得過我!”
喻唯熳無奈:“明天還上班,別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