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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掛滿了綠藤,一邊種著蔬菜,一邊關著雞鴨,還沒到夏天,院子里就飄出了瓜果的香味。
院子中央,一個兩腮紅紅的七八歲小男孩正在玩陀螺,注意到有人進來了,忙放下抽陀螺的荊條子,高興道:“寧姐姐,小冬弟弟!”
小男孩跑過去,笑出一口白牙,“你們來啦?”
“小天。”葉寧摸摸小天的腦袋。小天用腦袋蹭了蹭她掌心,然后拉著她進屋。
“寧寧和小冬到了?”舅母田淑香拿著鍋鏟走出來,“快進去坐,歇會兒馬上就能吃飯了。”
葉寧喊了舅母,小冬也跟著喊了一聲。田淑香笑呵呵地應了聲,“快去屋里歇著。”
葉寧讓小天帶著小冬玩,她跟著田淑香去了廚房。去廚房要穿過堂屋,堂屋墻上掛著新殺的豬肉,大盆子里也放著豬肉。滿屋子都是新鮮豬肉的味道。
“寧寧你咋進灶屋了,不是讓你去歇著嗎?”田淑香回頭道。
“我來幫幫忙。”
“沒啥要你幫的,你快去歇著。”
葉寧笑著站到灶邊,目光與灶門口燒火的女孩撞上。女孩是小天的姐姐,比葉寧大兩歲。
她長得很清秀,看到葉寧后,清秀的眉眼彎起來,沖葉寧一笑。
葉寧叫她:“滿福姐姐。”
李滿福仍然沖她笑,“嗯!”她重重點頭,瞳仁里是小孩一般純真干凈的光芒。
對上她純真干凈的眼睛,葉寧心下有些黯然。李滿福二十歲了,卻仍然只有小孩的心智,她是弱智,但并非天生,是小時候發高燒燒壞的。
看起來很清秀正常的小姑娘,實際上是個弱智。葉寧暗自嘆息,旋即笑道:“滿福姐姐,我來燒火吧。”
李滿福搖搖頭,“我燒,妹妹累。”
“妹妹不累。”
李滿福又笑,傻樂似的,還是不讓葉寧燒火。葉寧只得作罷。
鍋里油燒熱了,田淑香正要把土豆片倒進鍋里炒,葉寧估量了一下油溫,油溫還不到火候,這時候把土豆片放進去,炒出來的土豆片口感會欠佳。她沒阻止舅母把土豆片倒進去。
鍋鏟翻動著剛下鍋的土豆片,田淑香陸續下調料。
調料的比例有點失衡。葉寧手指動了動,依舊沒出聲。
土豆片炒了片刻,田淑香往鍋里加水,鍋蓋蓋上去燜土豆片,隨后就要去酸水壇子里舀酸水。
“我去。”葉寧趕緊去舀了幾勺酸水。
“這點酸水怕是不夠,”田淑香說,“要下進洋芋片片里的,酸水少了不夠入味。”
“夠了,應該夠了,要是等會兒不入味,我再舀點。”
葉寧確定這點酸水足夠入味,這樣幾勺的量,會使土豆片的酸清口感剛剛好,不至于使土豆片的酸味太“老”。如果再多一些量,土豆片就不怎么好吃了。
第11章
鍋里的土豆片燜煮了半晌,田淑香把小碗里的酸水沿著鍋邊倒進去。
酸水是壇子里泡各種酸菜的老酸水,老酸水與土豆片燜出來的微微粘稠的汁水融合,隨之滲進土豆片里,土豆的香味和老酸水的香味混合出了刺激味蕾的清酸味。
田淑香夾起一片土豆片,喂給葉寧,“嘗嘗,入味沒?”
“入味了,舅母,不用再加酸水了。”
田淑香也嘗了一塊,點點頭,入味了,而且似乎比以前炒的土豆片要好吃一些。
她不知,好吃一些的緣故是葉寧把酸水量掐得極其合適,使得浸入土豆的酸味少了些許老重感。
酸水土豆片出鍋盛盤。葉寧看著田淑香用鏟子把土豆片盛出來,她嘴巴動了動,壓下嘴里殘余的微末調料的味道。
酸水土豆片,其實只需放少許鹽、泡椒、酸水就已足夠。再放其它的調料反而會破壞和諧感。就像舅母剛才在土豆片里放的少許雞精和味精,其實完全是不必要的。
葉寧端起盛好土豆片的盤子往外面端菜。李滿福滅了火,擦擦手后也去端菜。
豬血旺、酸菜炒新鮮肉、蘿卜燉豬腳、豆腐肉圓、炸酥肉,紅燒肉、酸水土豆片、炒包白菜……
這些菜基本上都是桃花村慣常的殺豬飯。
“寧寧小冬,快吃,別客氣,多吃點。”舅舅舅母忙給姐弟倆夾菜倒飲料。
“我們自己來。”
李洪生說:“寧寧,這次回來了多玩兩天,家里殺了這么多豬肉,你們可得幫舅舅多消一些再走。”
葉寧笑著點點頭,然后給小冬喂了一口飯。旁邊的小天急吼吼地在扒肉吃,扒肉吃的同時還給小冬夾菜,葉寧看了一眼小天。
舅舅家里并不寬裕,他是做蜂窩煤賣的,是一個家庭小作坊,往年間賣蜂窩煤也就是比種田要好一些。現如今社會發展極快,蜂窩煤逐漸被淘汰,蜂窩煤生意也不好做了。
生意不好做,還要養著兩個孩子,尤其其中一個還是個弱智,因而日子是不怎么寬裕的。像今天這種大肉大菜不常有,也就過年過節才能吃上這些好菜。平日里隔個兩三天才會炒個肉吃。所以小天才會有如此急吼吼的吃相。
葉寧給小天夾了一塊豬腳肉。小天兩頰鼓囊囊的,“寧姐姐,你吃,你吃。”
“嗯。”
彼時,寧冬飯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