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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裝男子仍然不依不饒,藍袍公子止住他,緩緩道,“琴確實是壞的,還請老伯代為修繕。”
阿翁啞口無言,這兩人分明就是無理取鬧的。
勁裝男子道,“聽聞老伯的孫女兒雅善琴技,不如叫您孫女出來一見,沒準這古琴就自己好了呢?”
阿翁怒,他孫女申姜前幾日才剛剛被他救回來,怎么就雅善琴技了?
這兩人怕不是市井混混,覬覦孫女美色的……可看這兩人穿著體面,卻又不像。
阿翁不由分說就將他們連琴帶人都趕了出去,鎖上竹籬的門。
不想這一道淺淺的竹門在那勁裝男子手中渾如小兒的玩意兒一般,他一撥就撥開了,竹籬門應聲而倒。
“你這老兒,我家主人還沒說完話呢,怎么就趕人?”
阿翁向后一顫,他只是一個孤老,若論動起手來,絕不是此二人的對手。
“你們究竟要做什么?”
那藍袍公子淺淡一笑,不疾不徐地將琴重新放下。
“在下的古琴損壞,恐怕唯有貴孫女能修繕好。琴我們今日就留下了,明日此時會來取,到時候渴盼見貴孫女一面,”
他幽深地說,“想問問她,之前她允給我話,還算數嗎……?”
撂下這句話,兩男子終于肯走。
臨走前,那勁裝男子還摘下一片竹葉,五指微捏,便碎成了粉。
他留下一錠金子,別有用意地警告道,“千萬別想著卷錢私逃,我們明日會準時再過來的。”
阿翁又氣又無奈,險些當場暈過去。
申姜靜靜聽阿翁說了事情的全過程,基本可以確定,是賀蘭粼到了。
隨行的那男子,應該是路不病。
阿翁疑惑地問,“姜兒,你允諾他們什么了?為什么他們非要找你不可?”
申姜躑躅難答。
阿翁憤然說,“這兩個后生好生難纏,怕是來為難你的。明日他們若敢再來,必定得叫人將他們一頓好打。”
申姜怕嚇著阿翁,沒敢說送琴的那人就是新帝本人,只默默地把琴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果不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琴根本就是嶄新的,琴的旁邊放著小匣,一根珠釵被放在其中。能看得出來珠釵從前斷裂過,但釵頂的珍珠已重新被金絲鑲嵌好,釵身也被重新上了一層漆,光潔如新。
申姜認得,這是她墜崖那日戴的那枚釵,后來不知道哪兒去了……竟被賀蘭粼找到了。
看來他去懸崖下-面找過她。
申姜心間涌起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似是甜,卻又無比酸澀。她幾乎能幻想到賀蘭粼以為她死了,在崖底寸寸搜尋她的樣子。
要不,她還是見一見他?
到底他是孩子的爹。
她正自柔腸百轉,方才在市集上遇見的赤腳醫者忽然找上門來。
赤腳醫者方才見申姜忽然離去,還以為出了什么事,遂跟過來問候一番。
阿翁出門迎客,對赤腳醫者道,“是出了點事,有人要砸了老漢這間竹屋。”
赤腳醫者訝道,“咱們這地方這么偏僻,大家向來是互幫互助的,何人膽敢如此無禮?”
阿翁氣不打一處來,“應該是鎮子里來的紈绔子弟,瞧那樣子,像是瞧準了姜兒,要對她下手,明日還要來糾纏。”
赤腳醫者家中也有個和申姜差不多年歲的妹妹,曾被城里豪強搶去,至今下落不明。
他感同身受,亦覺得有氣,安慰阿翁道,“劉老伯且莫擔心,明日那兩個人若再敢來,我號召咱們全村的鄉親們都扛著斧頭鎬頭,打得那兩人落花流水。”
“就怕他們也帶了人。”
“那咱們就叫大家伙兒帶著家伙躲在暗處,待那兩人進村,再一擁而上把他們拿下,好生教訓一頓。”
阿翁心下惴惴,不知此計可行不可行。
之前孫女被惠帝的官兵抓去,他沒能救她,已成畢生大恨;如今豪強竟敢二度上門,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這幫人動孫女一根寒毛。
當下與赤腳醫者謀定,阿翁進到屋里來,幫申姜收拾東西,叫她自己先去山上躲一陣子,那里還有他們的一處茅屋。
申姜這才剛與阿翁重逢,如何舍得分離,推脫著不去。
阿翁嗔道,“傻孩子說傻話!那兩個人兇神惡煞,看樣子不把你弄到手是不會罷休的!阿翁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再被他們搶了去。”
申姜欲言又止,“阿翁,其實他是……”
阿翁怕那兩人會忽然過來,急著讓申姜上山,并沒時間聽她詳細解釋。
申姜心想憑賀蘭粼那般神通廣大,躲到哪里能躲得開他?反正她現在早就不恨他了,和他見不見面,似乎也不要緊。
阿翁見申姜猶豫,看出了一些端倪,“姜兒,你腹中這孩子,不會就是那男子的吧?”
申姜囁嚅地說,“是。”
阿翁悔恨地拍了一下腿,認定自家孫女被人欺負了,更加不希望申姜和那人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