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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態度上雖依舊對賀蘭粼不冷不熱,但其實經過立碑一事后,她心底已沒從前那么厭惡他了。尤其是不發火時的他,沉靜,體貼,仿佛在長華宮時那般溫柔似水的感覺又被找回來了。
賀蘭粼說,“我想好了,我既要你為皇后,那么你就是你,劉申姜,無需改任何名字,也無需換任何家世。之前我違拗你的意愿叫你認親沈家,卻是不對的。”
他的心跳一怦一怦的,濃烈而清晰。十指與她的十指相合,暖意順著皮膚傳進她的骨髓里。
申姜咀嚼著他的話,空落失神了半晌。
“你真的就那么想娶我么?”
他不假思索地說,“想,想極了。日也在想夜也在想,快想瘋了。”頓一頓,清澈的眸子流出親暖和些許悲辛之意來,嗓音壓得極低極低,懇求她,“阿姜,你就行行好,答應了我吧。”
他懇求得如此卑微,反復重申,當真是要把申姜磨得一點棱角都沒了。申姜知道自己若是不答應,他還能這么天長地久地磨下去,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申姜心念略轉,推諉道,“婚姻之事,乃是大事。我阿翁同意我嫁誰,我才能嫁。”
阿翁?賀蘭粼涼了半截。
“你那阿翁,已經隱居到深山里去了。我派人找了多番也沒找到,若是等他同意,得到什么時候?”
申姜無奈地嘆氣道,“阿翁他老人家撫育我長大,沒有他老人家的允準,我豈敢擅專嫁人之事?”
賀蘭粼初時察覺她臉色不甚堅定,本待她吐口說愿意,猛然聽了這件事,知她又在找借口推諉了。
他微感氣惱,報復似地扯了扯她的臉蛋,“我加大兵力,一定把他給你找到。到時候你要還敢推三阻四地不嫁,我就拆了你們的老屋。”
申姜悚然懼道,“你不要啊——”
賀蘭粼笑不達眼底。
這日之后,申姜仍感周身疲累不堪,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才姍姍起身。食欲不知怎地減退,面對一大桌子玲瓏菜肴卻不知從何動筷,只勉強喝下去一些稀粥。
賀蘭粼有些介懷,尋太醫為申姜把了脈,太醫說她脈象平穩一切都好,之所以身體不適,許是冬日里容易犯懶的緣故。
又過了幾日,申姜的小日子也沒來。
賀蘭粼不禁更加疑惑。
申姜戰戰兢兢,結合這些日子以來的感覺,一個可怕的念頭隱隱浮上。
她該不會是那個了吧。
不要。
賀蘭粼和她想到了一處去,柔聲期待,“阿姜,你說你小日子也不來,這些日子身子又這么懶,該不會是有了咱們的孩子吧?”
申姜痛苦地閉眼,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能。”
賀蘭粼眸中若隱若無地透著雪亮,嘴角也盡是喜色,無比期待她真的有孕。
申姜暗暗納罕,自己不是血涼不易有孕的嗎?應不可能這么突然就懷上了。她一時懷著慌怕,內心很是悲傷,險些落淚。賀蘭粼將她揉在懷中,不住地吻她,也被她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太醫院的婦科圣手都被傳召了過來,卻依舊沒號出喜脈的跡象。
太醫道,“夫人若真有孕,因為月份太小而號不出來,也是有的。陛下不如再稍等些時日,定然可以號出來。”
賀蘭粼揮手叫太醫退下了,甚是失落。
申姜卻稍稍松了一口氣。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賀蘭粼強顏歡笑地過來安慰她,也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若是沒有也好,馬上就要封后的大禮了,若是你有身子,總歸處處都不方便。我們想要孩子,以后還有很長的歲月。”
申姜聽他自言自語,三句不離孩子,直覺得好笑。他平日都是一副淡星孤月般高冷的樣子,這會兒癡癡怔怔的,自己安慰自己,真是罕見。
她故意說,“虛驚一場,陛下很失望?”
他點點頭,抿著淡色的唇,“有一點。”
申姜調笑道,“陛下在后宮多納幾個妃嬪,自然想要多少子嗣都有。”
賀蘭粼被這句話戳到了肺管子,輕掐她的脖子假意搖晃了幾下,氣不打一處來,“劉申姜,你非要把我氣死才罷休嗎?”
申姜挑眉,“自古的皇帝都是三宮六院,妃妾成群的。陛下若是喜歡,明日就可以選些秀女進來,也免得眾臣非議。”
賀蘭粼聽她這般說,也不知她心里是真的這樣想,還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氣他的?
他傷情地嘆了一口,無可奈何,拿她沒辦法,“我不要三宮六院,你留在我身邊就行了。以后這些傷人的話,還是莫要再說了。”
申姜本只想試試他的反應,見他竟真的黯然了,不禁吐了吐舌。
他還真認真了。
她漫不經心,“我隨口一說,當個玩笑罷了。”
賀蘭粼不悅,“這樣的玩笑不準開。”
她這般輕飄飄無所謂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心上。
她怎么就這么沒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