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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溫直一家要離開建林城了。
李壯的病雖然還沒完全好,但已經(jīng)痊可了十中七-八。李氏武館被燒了,他著急回鄉(xiāng)去重建武館,因此才沒在路不病的別院中久留。
臨走前,師徒幾人來跟路不病辭行,剛巧路不病進宮去了,便沒有見著他面。
李壯甚為遺憾,“路侯照顧我們這么些時日,若我們不跟他說一聲就不告而別了,恐怕不合適。”
李大禮道,“師父,聽說路侯爺馬上就要尚公主了,近來諸事繁忙,沒空見我們。我們留下一封辭別信,也就是了。”
李壯嘆息,便依李大禮所言,叫李溫直寫下一封辭別信。
李溫直拿起筆,百感交集。
想到路不病哀傷出挽留她的樣子,她內(nèi)心無限愧仄。
其實路不病對她,也是掏心掏肺的。
李溫直有些不落忍,想今日一別,與路不病后會無期,有些恩情終究是還不了了,便用一截絲帶折一朵萬壽菊來,隨辭別信放到了一起。
萬壽菊,那是象征平安的花兒,她希望他的腿今后可以痊可。
之后,李氏一家默默離開了建林城。
路不病從宮里回來后,驀然發(fā)現(xiàn)李溫直走了,大為憾恨,急急命人備車就要追過去。
小廝將辭別信和萬壽菊拿到路不病面前,“侯爺,李姑娘給您留了東西。”
路不病讀了信,將那朵萬壽菊放在手心里摩挲,又甜又痛,仿佛李溫直那溫婉柔美的樣子就浮現(xiàn)在眼前。
她這樣不聲不響地留下一封信就走,可能就是讓他別再追的意思了吧。
罷了。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他終究是和李溫直沒緣分。
路不病靜默半晌,依舊對小廝道,“備車。”
他仍要去送一送李溫直他們,但卻不與他們相見,也不讓他們發(fā)現(xiàn)。
等看李溫直平安回到扶桑鎮(zhèn),他就放心了。
然后……他就跟她各過各的吧。
今日是第三天了,在今晚之前,他必須得給董家一個答復(fù)。
路不病驅(qū)馬車默默跟在李家人后面,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
直到了扶桑鎮(zhèn),意外忽然發(fā)生。
原來這幾天李家人不在,李大仁的墳包暫時放在了郊外的一處荒地間。幾個紈绔子弟看中了那塊地,要開墾了作為賽馬場,不由分說地就要將李大仁的棺材挖出來丟出去,然后砍樹鋪路。
李溫直等人回來時,那幾個紈绔正在命人挖墳,李大仁的黑漆漆的棺材已經(jīng)露出一個角來了。
李壯登時大怒,氣得差點又暈過去。李大禮上前就欲阻止,卻被紈绔的家丁們摔了出去。李溫直趴在李大仁的棺材上,死也不肯讓開。
一紈绔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小娘子,這塊地爺已經(jīng)買了,這等晦氣的東西當(dāng)然得移走。不過你要是給爺香個面孔,爺沒準(zhǔn)就高抬貴手,饒過你們。”
另一紈绔打量李溫直半晌,長眉挑挑,用手中玉骨折扇挑起李溫直的下巴,“可憐這么漂亮的一位娘子,年紀(jì)輕輕就成了寡婦。”
李溫直呸了一聲,將頭甩開,眼中滿是隱忍的淚水。
“無恥!這是我家的地!你們這群無恥之徒,趕緊給我滾開!”
紈绔們失去耐心,揮手招呼了手下,“女的擄走,棺材劈掉!”
對方人多勢眾,李壯等人根本不是對手。路不病見他們對李溫直動手動腳,怒得欲噴出火來,隨手從地上撿了幾塊石頭,勁而朝那幾個紈绔擲去,便將他們擲得頭破血流。
“誰?誰敢偷襲爺!”
路不病滑著輪椅緩緩出來,下巴高高昂起。
“你祖宗。”
紈绔們大怒,“原來是個瘸子!來人,料理他!”
李溫直乍然見了路不病,大為錯愕,怔在原地。只見路不病坐在輪椅上還勇武非凡,膂力奇大,光用幾顆石子就砸得那群紈绔嗷嗷叫。但對方人數(shù)終究是太多了,五六個人一塊抱著路不病,將他的輪椅踢翻在地。路不病被勒著脖子,一時半刻也喘不過來氣。
“路不病!”
李溫直急聲大喊道。
那身著暗紅長袍的公子走過來,一身香粉味,熏得路不病作嘔。
他用折扇戳了戳路不病,“哪來的小瘸子,想英雄救美么?”
紈绔正自得意,路不病卻憋足了力氣,長嘯一聲,將身邊的眾人如雨點似地甩開。
紈绔驚了驚,沒料到他力氣這么大。
路不病咽了咽喉嚨,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來,摔在地上。
紈绔們本來有恃無恐,猛然見到這令牌,卻都驚了——這是陛下親封的第一侯才有的,怎么在這平平無奇的瘸子身上?
“滾。”路不病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