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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無奈,將申姜攬過來, 灼灼的目光別有嗔意地剮她,“你怎么又和董昭昭吵架了?”
申姜見他這模樣,便知他又要向著董昭昭, 也知董昭昭不會輕易跟她善罷甘休,便竊竊道,“陛下,是你那皇妹先招惹我的, 我只不過是還嘴一句, 你要罰我我不服。”
賀蘭粼不快地說,“誰說要罰你了?罰你, 你又甩幾天的臉色給我看,碰也不叫碰, 誰受得了?”
申姜大怔,臉上驀然紅暈涌起。他平日都是一副端方的君子模樣,不茍言笑, 誰料他會忽然面不改色地說出這般話來?只得捂住他的嘴巴, 低聲道了句, “還有人在呢, 你胡說什么……”
瞟向江無舟, 江無舟早已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賀蘭粼轉而在她捂著他嘴的細膩手心里深吻了下,弄得她手心癢癢的。他帶著點調笑之意, “難道不是?”
申姜雙目微瞠, 這氣氛怪怪的。她被他拉著, 坐在他膝上, 怔怔瞧著他嘴角那點點笑,對她只有不勝的調戲之意,卻沒有責怪之意。
這般略微有點不正經的他,令她格外不知所措。她干巴巴地張了張唇,很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趕緊叫董昭昭進來吧,我和她當面對質,”
賀蘭粼自顧自地說,“著什么急。”俯身在她朦朧水光的唇瓣上吮了兩口,意猶未盡,仿佛這空閑時間他真的是用來休息的,拿她來排解朝政上的疲乏。
殿外董昭昭的哭聲越來越大,很是凄慘。申姜暗暗思忖自己那一巴掌打得不輕,董昭昭那細嫩得跟小羊羔似的臉蛋一定是腫,一會兒她得死不承認才好,免得董昭昭那親哥董無邪又要記恨于她。
過了一會兒,江無舟匆匆忙忙地來稟告,說董侯看見妹妹獨自一人跪著,也隨她跪在一起,求見陛下。
一聽董無邪果真也去給董昭昭撐腰了,申姜莫名心慌。
賀蘭粼卻猶自不疾不徐,“愿跪便叫跪著,朕喚他是來議事的,不是和董昭昭一塊無理取鬧的。”
無理取鬧?
申姜右眼皮跳了一下,敏覺地捕捉到了賀蘭粼話中的字眼。
他仿佛存心晾著董昭昭,好挫一挫她的嬌氣,就連董無邪求情都不管用。
申姜猶豫了一下,問,“你怎么忽然向著……嗯,不理會董昭昭了?”
她本想說“你怎么忽然向著我了”,隨即想到賀蘭粼晾著董昭昭可能并不是因為她的緣故,可能他單純想給董家一點下馬威,自己莫要自作多情,才臨時改了口。
賀蘭粼卻已看透她的意思,輕嗤了下,“也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其他的,但大部分為了你。”
申姜淺懵。他今日已經第二次這般柔和地對她說情話了。
賀蘭粼見她這般癡癡的樣子,只覺得甚是可愛。她怎么不曉得,人心都是歪著長的,他一直都是偏向她的。方才他和她說話的語氣沖了些,此刻說幾句輕快的話,逗她一笑,也好叫她別那么恨自己。
不過,這董家,確實該挫一挫銳氣。
且不說董昭昭任性妄為在建林城中橫行的事,光憑董無邪藏心眼,意圖私自篡改史書,已是令他心頭十分不快。
他其實清楚地曉得,董無邪幫著妹妹董昭昭逼婚路不病,不過是在排擠路不病。
路不病如今空有第一侯的名聲,卻因雙腿殘廢,大權都在董無邪的手中。董無邪逼迫路不病尚公主,也是因為歷朝歷代的駙馬都無實權,他想以此進一步架空路不病。
賀蘭粼對路董二人暗中的勾心斗角佯裝不知,一碗水端平,既是顧念著從前的兄弟情分,也是不想剛登基就殺功臣。
但他對董家并非毫無芥蒂。
這般意思,得讓董無邪知道。
他希望董無邪能自己明白過來,拎清身份。
賀蘭粼心腸硬下來,回到正殿中又與群臣議事良久,聞得董昭昭的哭聲漸小,才發(fā)話叫他兄妹二人進來。
董昭昭一瘸一拐的,已經在寒風中凍得說不出話來了,半邊面頰上更是紅腫不堪。董無邪一聲不吭地低著頭。
賀蘭粼睨了他二人一眼,一邊翻閱著奏折一邊道,“為何叫你二人在外面呆著,想明白了?”
董昭昭又開始細細地啜涕起來。
董無邪替她答道,“回陛下,昭昭不該……”
賀蘭粼涼涼道,“讓她自己說。”
董無邪立即住口。董昭昭哭得發(fā)噎,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臣……臣妹不該到勤政殿前來鬧。”
賀蘭粼漠然嗯了一聲。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她,“你方才說朕不懲罰申姜,就在外面長跪不起,是在威脅朕嗎?”
董無邪眉心一緊,又想替妹妹申辯,礙于賀蘭粼的威嚴,給生生憋了回去。
董昭昭也有些害怕了,“臣妹不敢,臣妹不敢!臣妹絕無此意,求皇兄寬恕!”
賀蘭粼依舊不置可否。
董無邪再也忍不住,叩首道,“陛下,念在昭昭年歲尚輕,口無遮攔,并無冒犯之意,求陛下寬恕她這一次吧……”
賀蘭粼打斷道,“董無邪,你編寫史書有誤,朕罰你俸祿三個月,關門禁足一個月,靜思己過,且不準再碰史書之事,你可心服?”
董無邪面色一白,方才和群臣議事時,陛下雖也斥責了他私改史料一事,卻并未有什么實質的懲罰。此刻忽然降罪,定是因為昭昭太不懂事,惹了陛下生氣,牽連于他……董無邪對自己這胡鬧的妹妹多了幾分責怪。
他不知道申姜方才來過,否則還要記恨申姜。
董無邪只得遵命。
“微臣領旨。”
兄妹兩人在皇宮鬧得個鎩羽而歸,董無邪心中埋怨董昭昭,出宮的一路上也不理會她,也不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