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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姜站在他面前,繡鞋上圓潤的珍珠可以碰到他的臉。
“沒錯,我在酒中放了一點血?!?
她漫不經(jīng)心地瞧了瞧自己指尖上的血口,“沒想到,你真是一點葷腥不能沾,這么一滴血就能叫你失力成這樣?!?
賀蘭粼的長眉痛苦地蹙著,喉結(jié)掙扎著滾動,幅度卻很小。微弱的呼吸斷斷續(xù)續(xù)地涌出,他的眼尾脆弱地沉下來,雙目緊閉著,如飲了什么封喉的毒藥,動彈不得,一時弱不堪言。
他的神色很復雜,低低啞啞地說,“你……你……竟要殺我?”
申姜邁著款款姍步,先是將門窗封死,然后俯身半跪在他身邊,從他身上摸了一把匕首。
那是皇帝隨身的利刃,秋霜白練一般。
申姜便將這秋霜一般的物什貼在他的臉上,細細地摩挲。
她已得了逃跑的機會,本該立即就走,不知怎地,卻忽然涌起一股報仇的快意來,想要好好折磨折磨賀蘭粼。
賀蘭粼其他的情緒都已被怒意所取代,一雙長眸如含了一泓寒水,憤怒的寒水。
申姜一凜。她厭惡他那雙寒凜的眼睛,懾得人心慌,便順手扯下一條白綾,給他蒙了起來。
她用刀挑起他雪色一般的下巴,用他平時對她說話的語氣說,“你不是很傲氣么?我現(xiàn)在要把你踩進微塵里,你有什么辦法?”
賀蘭粼強自忍著血液逆流之苦,扭過頭去,把脖頸亮出來,“你要殺就動手吧,不要廢話?!?
他的眼睛被白綾蒙著,脖頸上蜿蜒的青筋暴起,全是冷汗,似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申姜也不客氣,狠狠地剌了一下,卻沒傷到大動脈。
她道,“你死了,我就背上弒君的罪名了,他們不會饒過我的,我焉有那么傻?”
賀蘭粼諷然,暴戾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來。
“……你覺得我活著,會放過你?”
這般威脅的話語,申姜卻無絲毫著意。她現(xiàn)在完全不怕他,甚至他的命都在她手中,他有什么資格跟她硬氣。
她恨他以前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故意在他耳邊吹氣,使他的痛苦加劇。
“是啊,不過今日過后,我就永遠消失了呢。陛下想找我報仇,卻也找不到了。”
“劉申姜,”
賀蘭粼陰冷冷地說,“你最好祈禱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你?!?
申姜一怔,隨即又笑了。
她就喜歡看他這般氣發(fā)如狂,卻又骨軟力竭無能為力的樣子,很像她被他為難時。
數(shù)月來的愁云慘霧一掃而空,申姜會心一笑,大發(fā)慈悲,俯身在他那張俊臉上狠狠啵了一口,像是賞給他的。
他身子劇烈一顫。
“走了?!?
申姜朝他擺擺手,
“陛下,后會無期?!?
第42章 追緝
申姜擺脫了賀蘭粼匆匆過來時, 董昭昭正要送李溫直走。
董昭昭有幾分疑惑,“你怎么也來了?這大半夜的,皇兄怎么讓你獨自一人出來了?”
申姜道, “他睡著了?!?
董昭昭暗覺奇怪,隨即又很不屑,“怎么, 本公主送李溫直出去你還不放心,非要親自過來看看?”
申姜淺淺地旋起一笑。
“倒不是不放心公主您,只是……”她提了提腰間包袱,“我忽然改變主意了, 要和她一塊走?!?
董昭昭大愕失色, 顫然往后退了一步,“你說什么?你瘋了, 你敢在皇兄眼皮子底下私逃?”
再看李溫直,臉蘊得色, 一看就是早知此事。
董昭昭霎時意識到自己受騙了。
“放肆!”
若是申姜借著她跑了,皇兄還不得活剮了她?她只是想除去李溫直這個眼中釘,卻萬萬不想讓申姜也跑。
董昭昭張口就要大聲喊人, 卻被李溫直一記手刀, 直接敲暈過去了。
李氏的拳法, 雖對付路不病那等高手略顯雞肋, 撂倒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還是不在話下的。
李溫直將董昭昭拖到了就近的柴房里, 用爛稻草掩住,隨即朝申姜眨了眨眼。
“萬事俱備?!?
申姜將柴房給鎖好, “快走吧, 時間不多了。”
李溫直擔憂地問, “你來得比預定的時間晚, 是不是賀蘭粼發(fā)現(xiàn)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