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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怯然說,“是沈珠娘。沈維死了,沈家人怪罪她,要將她以族規(guī)處置。求你和沈家人說說,饒她性命。”
賀蘭粼似嗤了下,漫不經(jīng)心。
“你倒挺悲天憫人。”
申姜銀牙緊咬,“沈維固然罪有應得,可沈珠娘卻是無辜的,你就發(fā)發(fā)慈悲,相救她這一次吧。”
賀蘭粼一片冷漠,幽幽剜著她。
“你這是在命令我?”
他目光本就雪亮,此時飲了酒如覆一層精光,更添了幾分審視的味道。
氣氛猶如弓弦一般被繃緊了,申姜窘困不禁,“我怎么敢?”
賀蘭粼疏離無情地說,“沈氏怎么懲治女兒,那是他家的家務事。你若實在悲憐她,就買些紙錢燒給她。宮中雖不允私自拜祭,我特例允你了。”
申姜瞪著瞳孔頭顱如欲爆裂,不知他是怎么毫無波瀾地說出這般話的。她恚憤難當,一時渾身涼透,恨不得把賀蘭粼的筋都咬下來。
她轉(zhuǎn)身便欲走。
早知來此會受辱,果不其然。
申姜聲腔微顫,慘然說,“是我看錯了你,你這種人,怎么配當皇帝?”
她再也不想見他了,老死不相往來。
賀蘭粼沉悶地道,“站住。”
申姜雙眼含淚,一味地往前走,不理會他。
賀蘭粼在背后說,“你若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即叫人把沈珠娘斬了,五馬分尸。”
聲音寒得像淬了冰。
申姜倏然一滯,忍著牙齒的磕碰聲,停在原地。
漫長的寂靜后,賀蘭粼令道,“過來。”
申姜如被一根線牽住四肢,轉(zhuǎn)過身來。
梨花面已經(jīng)變得煞白,她怔怔問,“蕭楨,你還有半點良心嗎?”
賀蘭粼壓低了警告,“我叫你過來。聾了?”
他目光剮向她,能把人剮得支離破碎。
申姜極不情愿地朝他走來,靠近龍榻時,腳踝禁不住一軟,癱倒在他的腳下。
賀蘭粼掐住她白凈的下頜,強迫仰起頭,和她婆娑的淚眼相對。
微光灑下來,映在他凹凸的五官上,盡是潔凈的光輝。可他的人,他的話語,卻像漆黑的暗流,陰鷙又病態(tài)。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骨氣,一個沈珠娘就讓你熬不住了?”
“不是想讓我救沈珠娘嗎,求我。”
“你讓我高興了,我也會滿足你的要求。”
申姜激靈靈地挺直脊背,仰頭仰得脖頸生疼。
賀蘭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影子將她全然籠罩住,對比之下,她如一粒微塵般。
她嫌惡地避過眼,卻被他扳回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沈珠娘的性命重要,還是你那可笑的骨氣重要。”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嗓音帶了些喑啞。
申姜知道,他這是在逼她就范。
沈老爺是否真的會殺死親生女兒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是她的軟肋。
申姜抽了抽鼻子,千鈞巨石壓在她頭頂。
她嘶啞著說,“我求你。”
賀蘭粼乜著醉眸,“上來。”
申姜發(fā)根生麻,但除了依言,別無他法。
他挑著她柔膩的臉頰,陷溺地說,“我從前叫你吻一吻我,你不肯,現(xiàn)在可愿意了嗎?”
申姜寒著面孔,直接朝他咬去。
賀蘭粼嘴角被咬得泣血,卻不急擦去,舐了舐唇,慢慢品咂。
他發(fā)狠似地洋洋笑道,“甜的。”
唇色被血色所染,更顯緋紅。
在申姜眼里,他猶如一個張著血盆大口,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賀蘭粼攥著她的頭發(fā),迫使她近前,纏綿地命令道,“再來。”
申姜恨難自已,想再咬下去,卻被他捏著下頜巧用勁兒,一咬生生變成了一吻。鋒利的齒牙,竟全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