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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姜暗噓了口氣,謊道,
“是御林軍的人找我,問華蓮舟的事,我說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離開了。”
她平日口舌流利,扯謊往往也能扯得令人看不出破綻。今日卻不曉得是不是心虛的緣故,這番解釋頗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賀蘭粼真什么都沒聽見還好,但凡他聽見一耳朵,就全露餡了。
而他素來是心思細膩的……
申姜心里沒有著落。賀蘭粼口唇微動,卻沒多問什么。
他徑直過來輕攜住她,手很涼,涼得透骨,與平日里的溫暖迥然不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比平時低頹,他握著她的兩只手腕,卻毫無旖旎之意,倒像是公差拿押犯人,給犯人上一道枷。
力道漸漸收緊,賀蘭粼的身形微微彎下來,眸色又啞又暗,仿佛一時要將她吃了似的。
他的唇貼近她,仿佛要吻一吻她。
申姜腦仁發(fā)麻,一把推開他,“別,別這樣。”
賀蘭粼被推得肩頭微顫了下。
他怔了怔,片刻間,神情已比雪色還冷。
申姜略悔,趕忙補充道,“……畢竟是在宮里,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賀蘭粼長嗤了聲,也不知是在嘲誰。半晌,終是沒再糾纏,放開了她的一只手。
兩人并排走在御湖邊,相對沉悶,只有簌簌的風(fēng)聲安謐地吹過耳邊。
好一會兒,他才問,“因為那宦官的事,御林軍老纏著你,你很苦惱吧?”
“不算苦惱,只是問一句話罷了。”
申姜很快答道,有意表達忠誠,“我沒和他們提起你,半個字也沒有。”
賀蘭粼輕淡地嗯了聲,像是不怎么在意。
之后再無話。
他平日總喜歡黏著她說話,今日卻顯露冷淡。若非自己的手還牢牢被他拿著,申姜還真恍然以為他們只是并排行走的陌生人。
她愈發(fā)懷疑賀蘭粼聽見了她和葉君擷的話。
只是……若他真聽見了,必得發(fā)狂發(fā)怒地來質(zhì)問于她,又怎會有這般平靜的光景?
申姜難以索解,神思不屬,左右不安。
離了湖邊的一片樹林,來往的宮女太監(jiān)逐漸多了起來。
申姜道,“前面就是秀女住的地方,我先回去了。咱們在一塊,恐叫人看見。”
賀蘭粼出奇地沒反駁。
申姜轉(zhuǎn)身欲走,他卻又勾住她的一根衣帶,“我跟在你后面,護你回去。”
申姜為難,“不過十幾步的路程,就不必了吧?”
他道,“我是侍衛(wèi),你是秀女,護你回去,天經(jīng)地義。不必避嫌。”
申姜無法,只得唯唯以應(yīng)。
在長華宮居住時,賀蘭粼常常潛入她的寢房中,與她私會。如今到了鹿臺,見面的機會比從前少了許多。
兩人一前一后,隔了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過往的宮女和太監(jiān)都認得云鷹衛(wèi)的衣著和佩劍,一時間倒也無人注意。
直到了寢房門口,申姜欲關(guān)門,賀蘭粼卻以手不冷不熱地擋住。
他推了下她,隨手閂了門,卻也進了她的房室。
申姜驚噫,“你做什么,你這樣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他不理會,高挑的陰影將她籠罩,柔聲問,“不想讓我多陪陪你嗎?”
申姜啞然。
自是不想。她甚至想與他立即劃清界限。
見她癡癡怔怔,賀蘭粼自顧自地走到妝鏡臺前,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不過是看你口脂有些花,想替你擦一擦。你要我走,片刻我便走了。來,坐下。”
申姜堪堪坐下,心中那股不安卻越發(fā)厲害起來。
她瞥了瞥銅鏡。
口脂是有點花了。
她拿起一塊軟布,“我自己擦一擦便好……”
賀蘭粼卻沉沉止住她。
他道,“我替你擦。”
他站在身后,申姜的后腦勺仰靠在他身上,忽然聞到一股淡微若無的異香。那味道如蘭馨之氣,絲絲如縷,斷斷續(xù)續(xù)地飄入鼻中。刻意嗅聞,反倒聞不見了。
申姜闔了闔眼,下意識地舒展筋骨,全身都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