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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彩兒哭著搖頭,她愧疚不堪:“麻煩道長同我父親說,便當沒我這個女兒吧,不必再管我死活了。”
上輩子因她讓清郎慘死,而她也遭榮錦困在宅邸之中郁郁而終,她心有不甘。
她一點也不后悔同清郎再做夫妻。
孟鴻卓卻將視線投向了陳藜清,青年死后能堅持下來的執念是因為因為伍彩兒,這一個月相處的時間雖然短,但他卻依然滿足了。
他的魂魄由腳下變得透明,為了蕓娘他也應該放下的,他將伍彩兒扶起來時輕輕往外一推,原本只對惡鬼有用的陣法對伍彩兒的魂魄毫無阻攔而言。
孟鴻卓似乎一點也不吃驚,扶住伍彩兒的一魂三魄,顧不上她眼底的不可置信,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將魂魄塞入了癡呆在床邊的伍彩兒身體內。
陳藜清跪下朝他深深磕頭:“多謝道長。”
孟鴻卓閉上雙目:“隨我去吧。”
開壇做法完成,師兄弟幾人前去石浦寺欲收回流光鏡,酆鄲也回來了。
被留在家的云容幾乎是找到了可以說的人拉住酆鄲嘀咕了許久,酆鄲也不嫌煩,就這般靜靜地聽她東一句西一句地拼湊出了事情的原委,等她說完,他還體貼地送上溫水潤喉。
“他在山中等了幾十年,居然如此簡單地就放下了嗎?”
云容放下茶杯,聽到酆鄲的話點了點頭。
“你喜歡這個結局嗎?”酆鄲反問她。
辛云容坐在他身旁,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有情人為什么不能終成眷屬呢,”云容不解地看向酆鄲,她不由得擔心了起來,“你一直都是這副模樣,可是我會老,我會死……”
望著酆鄲那張清潤俊雅的臉龐,云容控制不住杞人憂天起來:“到時候我人老珠黃,肚子上也會長肉肉,你肯定會嫌棄我……”
他很干脆:“如果你想,我可以跟你一起變老。”
云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更喜歡你年輕的樣子。”
如果他老了,臉上也有皺紋,或許身體也會變差……云容直搖頭,她絕不承認是饞他的身子。
酆鄲撫上她的面容,明明眉眼間依存儒雅氣度,卻讓云容聽出了幾分執拗:“不用擔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相比于陳藜清,酆鄲不敢茍同。他無法放下云容同旁人成親生子,無法容忍她滿眼都是旁人,也無法控制自己放過她。
鬼與鬼終究不同,他斂下雙眸,不敢將眼里的情緒展露給她瞧。
孟鴻卓幾人卻沒找到陳藜清所說放在小池中的流光鏡,若不是小僧在一旁盯著,俞濟差點沒將水池的水給放干,好好尋一回才好。
幾人空手而歸,雖說此物對他們無用,但誰能沒點好奇心呢。
前世他們如何,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又有如何的情緣,他們現在是無法查證了。
吉庸在回去的路上問起:“為何榮錦造了殺孽還能投好胎?”
孟鴻卓垂下眼眸:“他魂魄隱有金光,想必是受前世祖輩蔭庇,才得以投胎……不過,終究是躲不過自己造的孽。”
蔭庇耗盡,下輩子才是報應來的開始。
榮錦昏迷的狀態回到了榮府,聽住在那一塊兒的人講,榮家的公子得了瘋病,在院子里每日每夜地喊著蕓娘,見到生人便會上前踢打,嘴里還喊著“你終究搶不過我的”“去死”類似這樣的話。
榮府即便是尋來德高望重的道士,也無計可施。
他身上并沒有冤魂作祟,只能靠喝藥緩解,榮府也忘了伍彩兒這號人,只顧著給他治病,這些都是后話。
伍彩兒每日以淚洗面,只有在父親和弟弟面前還能強顏歡笑,但吃什么吐什么,身體也會扛不住。
伍彩兒對孟鴻卓幾人心生怨念,根本無法靠近她,更別說替她開解了。唯有沒有參與的辛云容才能近身,說上兩句話。
特別是知道云容肚子里的孩子是鬼胎,更是對她多了幾分親近。
她的名聲已是如此,又被榮家退了親,許是沒有什么好人家會來求娶了。
不過這也是伍彩兒希望的。
伍家的兩個男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又怕她一心求死,云容在走前勸她最后一回。
“你的日子還要過,即使不為你的父親和弟弟考慮,你也要為你的清郎考慮。”
只有清郎二字可以引起她的注意,伍彩兒腦子里多了前一世,眼里添了幾分滄桑,她朝著云容勉強扯著嘴角:“我知道。”
只是心里難受,她過不了自己這關。
“他等了你幾十年,尋了你許久才尋到,”云容拉住她的手輕言細語,“振作起來……如今該你去尋他了,彩兒。”
伍小娘子頓時落下淚來。
她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反手握住了云容的手:“好……”
他等了自己這么久,如今不過才一日,她怎么能辜負清郎的一番情意。
在云容走后,伍天成給她端來了飯食,他似是擔心地喊了一聲阿姊,伍彩兒回過頭來朝他笑了笑,拉過他好好端詳了一番:“這段日子,天成辛苦了。”
這是伍彩兒第一回 同他主動說話,小少年慢慢紅了眼:“不辛苦的,只要阿姊開心,天成可以養姐姐的。”
“乖孩子,”伍彩兒哽咽著,“阿姊很開心,你和爹都不用擔心我的。”
在伍天成的目光下她端起了碗大口地吃起來,沒有嘔吐,她吃得很香,伍天成看得愣愣的,甚至想跑出去告訴他爹阿姊開始吃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