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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v]
酆鄲一路上都沒說話,察覺到氣氛不對,辛云容沉默地窩在他的懷里,直到他們進了府邸,云容抵著他的胸膛,手掌扶住他的胳膊想要想來卻不見他松手。
云容側著腦袋打量著他的神色,小聲說:“我可以自己——”
握在腰間的力道又緊了幾分,云容在他低垂下來的視線中聲音越來越小,她捂住自己的嘴,杏眼眨了眨,又抬起手用指腹在他抿緊的唇上蜻蜓點水般點了一下,聲音也軟下來:“我真的沒事,你信我。”
她的手指又落在他的鼻峰上,像是撫慰他情緒的一個親吻,她另一只手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借力支起了上半身,順帶攬住了他的脖子促使他低下頭去,酆鄲沉默地遵從她的動作指令,服從地垂下頭顱,讓她將溫熱柔軟的唇瓣貼在自己唇上,接觸的一瞬間,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因為寒冷而顫了一瞬的背脊。
云容第一回 用這種方式試圖安慰丈夫的怒火,一邊笨拙地親吻著他的唇,眼睛時不時地觀察著酆鄲漆黑雙眸,他的睫毛如鴉羽般低垂著,也并沒有在行動上回應她,宛如雕塑。
難道這還不行?
她這一次用了點力氣,張開了嘴用貝齒輕咬住他的下唇,但又不敢用力,見他依舊沒反應,試探地用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冰冷的上唇。
云容沒瞧見酆鄲瞬間顫抖的睫毛,下一秒就被反客為主,堵住了她的唇。云容差點忘記了呼吸,喉嚨里發出的嚶嚀被他盡數吞下,她被迫托著后腦勺承受著,無路可退。
這大抵是她遇到酆鄲最不溫柔的一回。
面前的銅鏡倒映著小娘子撅起的嘴唇,她托著臉頰坐在妝臺前左瞧瞧右看看,只讓酆鄲覺得怎么瞧也不夠,站在她身旁聽她小聲念叨,便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他從背后將她攏入懷,銅鏡中止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臉龐,云容無法透過鏡子看到他,偏頭時他貼了過來,冷玉般質感不似真人。
冰冷的指腹撫上她的額間,那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阿容?”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抽離了云容的思緒,她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問這樣一句話:“在道觀的日子嗎?”
酆鄲:“對。”
“比從前待在宅子里要開心些,師兄對我也很好,”她老實地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感受,想起之前自己經歷的哪些鬼怪,她忍不住拉著了他撫摸自己的手,合攏在掌心似乎想要替他暖一暖,“你從前同我講得哪些鬼怪故事,我現在不是很怕了……而且,能幫助他們的感覺很好。”
酆鄲的手僅僅憑借她的溫度是暖和不起來的。
在她想要替他哈氣暖手的時候,酆鄲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云容仰起臉龐望向他,不管怎么樣,她臉上帶著些許笑意重新將他的手拉了回來,酆鄲這才重新看向了她。
“但是,我更想和你一起過日子。”
她笑起來的時候讓酆鄲仿佛看見了春日盛開的海棠,但她遠比海棠更為堅韌,盡管說出來的話簡單普通,但又似利箭狠狠扎入了他的胸懷,讓他忍不住彎下腰吻了吻她的額頭。
她總是這般揮開頭頂的云霧,毫不吝嗇地將頭頂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想,他大概是永遠也離不開她了。
被他這么一打岔的云容陡然想起了什么,捧著他的臉頰認真地問:“聽說你很厲害?”
被夸贊的青年眼皮一掀,略帶著不可一世地猖狂:“我掌管鬼蜮。”
云容眼睛一亮,湊近了一些繼續問:“那你可以幫忙找到伍彩兒的一魂三魄嗎?”
她盯著酆鄲怔了一瞬,漆黑的眼眸同她對視了一眼又挫敗地垂了下去:“……我暫且,不可管人間事。”
他說完之后壓低了眼睫,似是擔心會被她看輕又急急忙忙補了一句,便去看她的神色:“但為夫也可以為你破例。”
云容噗嗤笑出聲,抱住他的脖頸咯咯地笑,也不知道被她抱住的青年面色怔然,并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他緩緩問著,聲音也低了下來。
辛云容連忙抱緊了他,用力親了他一口:“不是,我覺得相公很厲害。”
他認真審視著她的表情,確定她不是撒謊,云容趁熱打鐵:“你掌管著整個鬼蜮呢,這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她說得與有榮焉,不管云容是否發自內心,酆鄲到底還是高興的。
于是在小娘子軟綿綿的聲音中被哄得又將她帶回了伍家,正趕上孟鴻卓面帶殺氣地出門,幾人打了個照面,云容又說了幾句軟話,又將孟鴻卓給哄好了。
幾人坐在一張桌子上,面對伍家端來上的糕點,顯得格外的沉默。
俞濟的手臂捅了捅才英,才英又用手指戳了戳云容,作為唯一的和事佬,云容往他們嘴里一人塞了一塊綠豆糕:“清熱解毒。”
解不解毒他們不知道,但至少氣氛好了不少。
能隨時護著云容,酆鄲在孟鴻卓面前以互幫互助的名義要求加入。
孟鴻卓無法拒絕這個理由,特別是他打著為百姓排憂解難的名號,合情合理,他都無法拒絕。
他們又住回了酆鄲的宅子,熱情招待下,除了孟鴻卓,其他人都對酆鄲多了幾分好感。
孟鴻卓暗地里他囑咐懷文玉盯著酆鄲,她自然聽從。當她發覺兩人動作曖昧,內心暗喜地打算將之告訴孟鴻卓時,卻先對上酆鄲意味深長的目光。
在云容看不見的地方,他指了指她袖中的古籍,無聲地提醒著她:“燒不掉嗎?”
懷文玉驚起一身冷汗。
她從未對其他人說過這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懷文玉握緊了袖子,驚詫又懼怕地望向酆鄲,他正溫柔地將云容臉側的一縷頭發勾在她耳后,目光溫和地朝她看來。
食指貼在嘴邊,他噓了一聲給她最后的警告。
懷文玉臉色轉瞬變得蒼白,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將袖中的古籍握緊急忙離開了廂房。
云容才后知后覺地回頭看去:“剛剛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