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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松懈,低聲喊:“懷師妹?”
被喊住名字的人猛地起身,剛轉過頭準備朝他們的方向跑來,她腳下突然空了一塊,朝著他伸出的手還停落在半空中,身體卻已經往下落去。
孟鴻卓腳尖一點,速度極快地伸出手去拽她,但他只接觸到了她的指尖,好在反應極快地從袖中甩出法繩纏繞在她的手臂上,伴隨著懷文玉墜落的尖叫,孟鴻卓將法繩在手掌上纏繞了好幾圈,另一只手抓住法繩迅速地將人拽了出來,期間相差不過半秒,那處黑洞以極快的速度合攏,又變成了一塊肥沃的草地。
俞濟和才英的視線被孟鴻卓吸引了過去,就在此時,云容察覺到腳腕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纏繞上了一根枝條,待她低頭看去,下一秒眼前一花,身體已經被拽著倒立在半空之中。
在倒立的視線中,幾人面色緊張地朝她飛奔而來,但同時,她也看到了頭頂下方突然出現的黑洞,腳腕上的枝條一松,她抱著肚子直直地掉了下去。
昏死過去的前一秒,辛云容第一次感受到當母親后的不同,她想的不是自己會摔得多疼,而是更加擔心原本就不強健的自己該如何讓肚子里的孩子保住性命。
遠在鬼蜮中的鬼帝慵懶地靠在石座上,支起下頜聽著下屬稟告著這段時日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聽得厭了,纖長的黑睫耷拉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站在一旁的支苑望著跪在下方的鬼怪,余光卻能瞥見鬼帝俊雅的臉龐,以及微珉著的薄唇。
他不喜歡待在這里。
而當她想再借著余光看下去的時候,一陣掌風刮破了她的臉頰,臉上的刺痛無一不再提醒著她惹了鬼帝的不悅,支苑跪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地面顫抖著求饒。
然而她沒等到鬼帝的饒恕,石座上的人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不見,仿佛被什么緊急的事情召喚走了。
?
第33章 [v]
周圍很冷,辛云容抱緊著自己,本就嬌小的身材在可以容下兩個人的樹洞里如獸類蜷縮起身體,更顯得小小一團,偏偏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同她略顯稚嫩的臉龐形成一絲違和。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脖子下枕著疊好的衣物,才沒讓她在醒過來的時候脖頸酸痛,除此之外,她還發現身上還蓋著一件料子極好的外袍,也不知道是誰的,她迷茫地撐起身體,小心翼翼地抱著身上的外袍站起來,借著樹洞外微弱的光芒,才打量著周圍的狀況。
鼻尖彌漫著淡淡的木屑氣息,除此之外,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縷似有若無的梅花香氣。
辛云容認為自己是聞錯了,她收攏好外袍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么往外走去,心臟卻跳得很快。
樹洞外是另一幅場景,數不清的粗壯樹根深深扎根在腳下的黑泥土中,仿佛吸得是土里的血,才能將樹根養成如今這般模樣,上面的枝干像青壯男子握緊拳頭時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正往頭頂上的葉脈輸送養料,才能開出朵朵妍麗的桃花。
云容看不到上方的場景,那里被一片類似泥土的東西擋住了,周圍除了樹根,似乎沒有別的東西了。
就連身后的樹洞,似乎是被人蠻橫地挖開,樹干上還能看到嶄新劈開的痕跡,云容環視了一圈,確定是有人和自己一樣也是被困在這里,而且……
這外袍一看就是男人的,而且上面似乎還沾染著一點梅花香。
辛云容不知為何,望著手里的外袍鬼迷心竅地湊過去聞了一下。
站在不遠處的酆鄲停下了腳步,薄唇緊抿,看著他的妻子挺著個大肚子抱著他的衣服像個小獸聞著上面的味道,似乎是在確定他的身份,但最后又有些猶豫地歪著腦袋,拎著衣領肩膀的位置抖了抖,試圖尋找其他可以確認的地方。
他抬腳走了過去,故意發出了聲響引起另一頭的注意。
原本安靜的環境出現了一點異動,這讓辛云容猛地升起了警惕性,如同聽到野獸靠近的草食動物,她聳起肩膀朝著酆鄲的方向望去,漆黑的眼眸,她的心猛地往上蹦了一下。
真的是他。
辛云容一時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有一絲欣喜,又或者在他毫不收斂的目光下本能地產生一絲膽怯。
察覺到自己嚇到了她,他將在鬼蜮里帶出的冷臉收斂了回去,走近時噙著笑:“你醒了?!?
看到熟悉的笑容,辛云容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身上的外袍還在自己手上,急忙將手里的衣袍遞過去:“這,這是你的衣服吧?!?
“我不冷,辛姑娘抱著吧?!彼@么說著,云容的目光也自然地往他脫去外袍只著貼身衣裳的身上望去,他的身形遠比她想象中要堅韌挺拔,和他清潤俊秀的臉龐不同,掩藏在衣服下的身體有著十足的爆發力,就像不知道他到底用什么利器將一棵粗壯的樹干劈開,只為了給她空出一間足以休息的空間。
她又不自覺地望向了他修長的脖頸,天色暗沉,但她隱約注意到喉結滾了滾,似乎是被她注視而害羞了似的……
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停留的地方有些過,辛云容呼吸一滯,動作生硬地低下了頭。
她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發燙。
幸好如今這里昏暗,就算是臉紅,他應該是看不清的。
而當她這么想著,酆鄲垂眸鎖住她因泛紅顯得艷麗的臉龐,那目光猶如實質,從她不安顫抖的眼眸流連到透著粉的臉頰,最后停在了因緊張被舔-舐過而顯得濕潤瀲滟的唇瓣上。
眸光漸深,酆鄲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背在身后的右手早已緊握成拳。
當云容從他口中知曉他是無意間闖入此地后,兩人已經坐在被劈開的樹洞里,似乎比剛才要親近了許多。
也說不上親近,但對于酆鄲來說,被自己的妻子托著腮全神貫注地仰視時,心臟處被充盈著的熱流朝四肢流去,甚至想撫摸著她柔順的頭發,親吻她雪白的臉頰。
孤男寡女,她比這棵樹都要柔弱,做到這些簡直輕而易舉。
更何況,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辛云容從不知曉在如此俊秀的人皮底下會有何等骯臟的心,她時而因為鼓起的肚子不得不轉換姿勢,長時間站立讓她后背酸痛不已,她覺得這肚子帶給她的變化有些太快了,即使是第一次當母親,但她本能地察覺到這個孩子讓她同其他孕婦相比是不同的。
她望著自己似乎愈發圓滾的肚子,畏懼和期待糅雜在一起,心情復雜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酆鄲撣去地上的灰塵,扶著云容重新躺下時,袖口被云容拉住了。
他朝她的面龐望去,聲音稱得上是溫柔如水:“怎么了?”
她望著近在咫尺地酆鄲,猶豫再三:“我們能出去的吧?”
酆鄲抿了抿唇,臉上的笑意少了些許,但依舊看不出他的喜怒。
她似乎并不愿意和自己多待,又或者迫切地希望見到其他人才這樣詢問他,酆鄲將衣袍蓋在他身上,冰冷的手指似是無意在云容的臉頰上劃過,安靜了半晌,他才說:“會的?!?
云容對他總有一種莫名的信任,當聽到他這樣說了之后,酆鄲毫不意外地感受到她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