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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也無事,要是賭對了也算意外之喜。
那手停在了半空,嘲弄的輕笑似乎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還能聽到旁人喚我這個名字,”妙音娘子眼眸泣血,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你們這些臭道士,為何要多管閑事?。俊?
說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辛云容的心臟挖去。
一團黑氣從她肚中飄出,試圖抵擋那只手。
但也只阻攔了一瞬。
妙音娘子被這鬼氣驚了一下,瞳孔縮起,本以為這道士不過是懷了孕,誰能想到這腹中居然懷得是鬼胎?
這可是天大的笑話。
一個道觀中居然有懷鬼胎的弟子,真真是……
便是說書先生都不敢這般捏造。
“區(qū)區(qū)小鬼……”她如今是怒意上來了,指甲愈發(fā)尖銳,看樣子非要殺了她不可。
辛云容已經(jīng)沒有東西可以對付她,情急之下將手腕上的鈴鐺拽下往她臉龐上扔去。
妙音娘子躲也不躲,頭頂?shù)姆苛禾巶鱽懋愴懸膊活?,指尖剛觸碰到辛云容的衣物,劈空聲震在耳邊,脖頸上便傳來一陣痛意。
她感受到了逼人的殺意,只來得及往后退,伸手觸碰燒焦的皮膚時倒吸一口氣。
來人擊碎了頭頂?shù)耐咂?,鴉青長衫翩起衣玦,手握長鞭,雪白的臉龐上一雙黢黑的瞳仁看不到一絲光亮,陰冷暴戾,便是最冷的幽潭也無法這般令她渾身發(fā)顫。
沖天鬼氣將整個屋子擠得滿滿當當,便是妙音娘子上次見的鬼煞也無這般令人心生恐懼。
只不過這鬼氣似曾相識……
她逼迫自己回憶,遽然回想起來,方才從那道士腹中出現(xiàn)的那一團鬼氣和如今她見到的……一脈相承。
她方才意識到自己得罪了什么,連脖頸上的傷也不顧了,跪趴在那只瑟縮著不敢說話。
辛云容只覺著眼前一花,燭光之下,她被擋在她身前的少年影子籠罩著,那料子看著眼熟,還沒等她說話問出口,少年已然轉(zhuǎn)身,如此居高臨下讓她看清來人還未來得及散去陰戾的雙眼,他模樣果然生得極好,眼尾輕輕一挑,又變得溫和了起來。
撩袍半蹲在她身前,見她還搞不太清楚情況,像極了那日他要離開時發(fā)愣的模樣,格外惹人愛憐。
“還站起得來嗎?”
他伸出玉質(zhì)般的右手,掌心在她小腹停留片刻,看不見的鬼氣鉆入腹中輕柔安撫,未成形的胎兒被父親喂養(yǎng)地飽飽的,這才乖巧地安靜了下來。
妙音娘子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辛云容才避開對方的手掌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砸出去的鈴鐺嘩啦啦地響個不停,云容沒來得及顧及它,頗為驚詫地看向他呢喃:“多謝……”
沒想到上次在街上救她的少年居然還有這般本事。
瞧見她的眼神,沈云初垂下眼睫,伸出去的手背在身后解釋道:“途經(jīng)此處時發(fā)現(xiàn)異常,道長無事罷?”
被問到的云容拍拍背后的灰,將符也拍下來了,她尷尬地笑了一下,覺著自己雖身穿道服,卻還不如對方隨手一揮,便將女鬼收拾了。
多少有些寒磣。
“沒事。”
檐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俞濟終于發(fā)現(xiàn)正房的異常匆匆趕來。
頎長如玉的少年收攏起袖口的長鞭,屋內(nèi)的鬼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朝女鬼瞥去目光,雖然沒說什么,妙音娘子卻發(fā)覺自己身上一陣痛苦難忍的灼燒感。
這是警告。
他斂了神色,轉(zhuǎn)身要走。
云容又想起這人給自己送了衣服,還未道謝,沈云初已然躍上屋頂,悄然離開。
正巧俞濟踢開房門,頭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頭來不及擦,神色緊張地朝著云容看來。
“你沒事吧?!”
他發(fā)急上前,上下檢查和云容身上是否有傷口,一旁的妙音娘子想要溜,小娘子抓下身上的符箓,膽子變大了恐嚇她:“他一會兒還要回來的!”
云容自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連他名字都不知曉,但在女鬼面前只能做成熟稔的模樣嚇嚇她。
妙音娘子眼神復(fù)雜地看了她一眼,方才兩人陌生般的對話還停在耳邊,妙音娘子暗暗咂舌,不知道原來這般大鬼也玩得這么花。
騙了小娘子的身子還假裝不認識,比林泉元還不是人。
雖然心中畏懼,但命顯然更為重要,更何況她的事情還未做完。
俞濟掏出法繩要去綁她,妙音娘子猛然暴起,垂在身后的黑發(fā)朝著俞濟襲面而去,俞濟側(cè)身一躲,再回頭女鬼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
俞濟正欲追上去,正好撞上回來的孟鴻卓,師兄弟四目相對,云容從正房里跑出來看到孟鴻卓喊了聲表兄。
孟鴻卓上了船,還真從一倒茶的女婢口中問到妙音娘子小指上有顆紅痣。
未料到他匆匆趕回,女鬼已經(jīng)來過了一回。
好在沒傷到她,他心里這般慶幸,俞濟卻將剛剛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辛云容在一旁添油加醋,孟鴻卓越聽越心驚,不容分說拉過表妹的手檢查,他把完脈卻發(fā)現(xiàn)昨日還略顯虛弱的身體卻又強健了不少。
這多少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