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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合作么?”李歆澤從秦珺雅辦公室的沙發上起身,走過去從他的辦公桌上拿起那份秦珺雅剛剛推過來的還處在初始階段、顯得十分簡陋的計劃書,快速的翻看了一下。
大致看完計劃書之后,李歆澤有些不確定的看向正在別的文件上簽字的秦珺雅,輕輕說道:“這種合作,應該不至于讓顧總親自跟進吧?”
“他比較有興趣,雖然我覺得他的興趣來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秦珺雅暫時放下手中的簽字筆,平靜的說道。
秦珺雅知道了李歆澤和顧景行之前早就認識,但是,卻并不十分了解他們兩個人之間,那種匪夷所思的詭異而又復雜的關系。
就像是秦珺雅知道自己的車借被李歆澤開回去的路上,被別人追尾了,之后李歆澤也已經把車送過去4s店修理,保險公司那邊也做了賠付,自然也就不會再去注意到,當時和李歆澤撞到一起的肇事者里,還有一個顧景行。
雖然上次趙晟寧也給秦珺雅提了個醒,不過,在趙少對李歆澤外表的贊美之下,秦珺雅多少也受到了些影響。
——帶入自己想了想,一個偶然的機會,公司下面的一個項目里來了個兼職的美女,又碰巧一起吃了個飯開了個碰頭會什么的,記住這個長得漂亮的人,簡直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不至于對此投入多大的心思,不過,下次再遇見的時候,隨便打了個招呼說兩句話,簡直就是人之常情!
秦珺雅都沒有多想,李歆澤出于習慣性的對顧景行回避的態度,自然也就沒有多想。
上一次和顧景行之間,談不上不歡而散,卻也是沉默無言。
李歆澤也并非沒有想過顧景行所說的那些話,可是,仔細想過之后,李歆澤承認,自己對一些事情抱有相當多的偏見。
比如說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李欣,她的做法和為人處世,顯然不被李歆澤看上眼,甚至于,那種為了在娛樂圈里討生活,為了成名而找個金主包養這種事情,李歆澤一輩子也做不出來。
但是,李歆澤卻并不會獨斷的否認原主李欣的選擇和努力。她們兩個人的家庭水平、父母特點、包括成長環境的差異都太過巨大。
原主李欣從高中畢業就開始混社會,年紀輕輕的,原主李欣最大的資本,不是她的知識、學識,而是她從小就本能一般具有的一種察言觀色、溫順乖覺的處事之道和她那張即使在美色云集的娛樂圈里也絲毫不遜色的漂亮臉蛋。
李歆澤敢在近乎一無所有的時候,和一個相識不久的富二代朋友借來二十萬,然后一股腦的扔進股市那攤渾水里,并且最后成功的打了一個漂亮的仗義,而對于李欣來說,在她接觸到光怪陸離、奢華耀眼、珠光寶氣的娛樂圈之前,二十萬可能是她一生都不敢背負的巨大債務。
至于對原主李欣的父母,李欣簽署的經紀人沈弘毅、甚至是李欣曾經的金主顧景行,李歆澤無一例外的對他們抱有巨大的偏見。
如果是在其他的地方相識,也許,李歆澤和顧景行之間可以很談得來,成為朋友也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對于李歆澤來說,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那個場景實在是太過驚悚。
一覺睡醒,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即使看似溫柔的微笑,可是,那個陌生的男人舉手投足之間的姿態,都在毫無保留的彰示著他那種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讓李歆澤還在思索著自己昨天是不是喝多了導致大腦短片,以至于發生了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和一個陌生人不小心滾到床上去這種夸張到可笑的意外的情況下,猶如一盆冷水潑下來一樣將她澆了個清醒。
就算李歆澤的觀念一點也不保守,甚至于,和顧景行在酒店里的同一張床上醒過來完全是原主李欣的責任,而與李歆澤本人關系不大,可是,這也不代表李歆澤能夠沒什么感覺的忽略掉這次并不太美好的意外。
——對于李歆澤來說,顧景行的存在,簡直就在各種意義上、意味著一種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遭遇的無法解釋清楚的黑歷史。
就算再怎么性格灑脫、再怎么瀟灑隨意、心胸闊達,也不代表,李歆澤就愿意時不時的看見這種糟心的黑歷史啊!
簡要的交流之后,秦珺雅和李歆澤都自然而言的略過了之后會和顧景行的公司那邊有合作的事情。
這個合作意向,是秦珺雅在美國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同樣出差的顧景行,只不過顧景行這次的事情少一點,沒幾天就忙完了回國。
這個計劃書,其實就是兩個人隨便交談了幾句,友好達成的一個小的合作,在商言商,這種小的商務合作,按照常理來說,是肯定輪不到顧景行全程跟進的。李歆澤和秦珺雅自然也就沒怎么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李歆澤和秦珺雅匯報完這段時間的工作之后,已經過去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李歆澤并沒有很快離開,秦珺雅也有心留人,又多聊了一會兒,等到中午的時候,兩個人便索性一起出去吃了個飯。
從寫字樓里出去的時候,李歆澤只是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看著秦珺雅從容而平靜的面對著那些主動上前和他打招呼的人,聯系之前秦珺雅不在的時候,套在自己身上的憑臉、憑關系上位的諸多風言風語,不用想也知道,今天下午辦公室里的八卦又有材料了。
畢竟,有些話題,即使是私下里,也并不太適合在辦公室里談。在飯桌上聊天,除了是一種傳統上的應酬以外,不得不說,在人心情放松的情況下,更多的血液全都聚集到了忙著消化的胃里,反而讓腦補空閑了些,那種面對問題時更加近乎本能的反應,其實很容易讓人的態度軟和,做出一些正常情況下會下意識的避免的事情。
秦珺雅把菜單遞給服務員之后,抬頭仔細看了看李歆澤,挑了挑眉稍。
她平時上班也只是習慣于化一點淡妝,倒是沒有出黑眼圈之類的,不過,仔細看的話,臉色的確比以前要憔悴些。
“最近壓力有些大了?”秦珺雅笑了笑。
“大概吧!”李歆澤也跟著隨意一笑,隨手把包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后靠著椅背,想了想,才揉了揉太陽穴,緩緩的說道:“主要是感覺有點奇怪。”
“是感覺不太舒服吧!”秦珺雅相當干脆的說道,“空降的壓力和普通的工作壓力不一樣!那種感覺,我想,我還是能夠體會的!”
李歆澤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笑著聳了聳肩。
畢竟,空降什么的,也分種類啊!李歆澤面上不顯,心里還是暗自腹誹了幾句的。
她上輩子的時候,倒是沒怎么干過空降高層這種事,不過,她的父母倒是早早就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過到了她的名下,身為一個不用管事的股東,她又一直專心于做國際期貨方面的事情,自然也就很少會去父母的公司里轉悠。
更何況,她就算是去父母公司里刷臉刷存在感了,純純正正的富二代空降,只要比干什么蠢事,其實很多時候,都是讓人羨慕嫉妒恨的存在,血緣所賦予的繼承人,或者說是子承父業,自古以來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相比之下,一個臉蛋漂亮的女人憑借權色交易上位,不管是什么時候站出去,就算人家當面不說,在別人心里,其實永遠都是嘲笑、譏諷、看不起的存在。
“其實你做到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出色。”秦珺雅朝著李歆澤舉了舉杯。
李歆澤也拿起了手邊盛著果汁的杯子,兩個人輕輕的碰了一下,晶瑩透明的玻璃,發出一聲輕微而清脆的聲響。
“謝謝秦總的夸獎,”李歆澤笑了笑,連她自己一時之間都分辨不出,自己這句作為感謝的客套話里,有幾分真情實意和不以為然。
秦珺雅放下杯子,雙手交握在一起,輕輕的搭在桌面上,稍稍正色,看著李歆澤的眼睛,認真道:“事實上,我必須得承認,我之前對你的安排,似乎出了一點偏差。”
李歆澤有些意外與秦珺雅的這個話題,微微眨了下眼睛,沒有說話,卻充分的表示出了自己的好奇和不解之意。
“就像我剛剛說的,我以前在公司里也是做過空降兵的——當然,不是這個投資公司,我以為我已經料想到了你可能會面臨的一些壓力,其實我覺得,那并沒有什么,旁人不解、甚至是挑剔的視線,相同之后,其實和單純的工作上的壓力,或者說上司給你制造的壓力和麻煩并沒有太大的差異。”秦珺雅說到這里,突然停頓了一下。
李歆澤平靜的笑了笑,隨意接了一句話:“嗯,其實我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有些——與其說是其他,倒不如說是驚訝,畢竟,公司里的那些傳言什么的,總不會有人當面跟我說。”
秦珺雅歉意的笑了笑,表示道:“是我有些疏忽了!在安排工作的時候,我的確沒有把你的工作能力以外的因素考慮進去。甚至于,你處在上位的時候,就連那些旁人的抱怨,應該都是會在躲閃著你的情況下說出口的。”
“……”李歆澤知道,秦珺雅雖然沒有明說,不過,他所指的工作能力以外的因素,其實就是自己現在這張稱得上漂亮的臉了,或者說,就算原主李欣的臉只是一般水平,因為她是個女性,并且和老板的關系走得還比較近,那么,她依舊還會面臨相同的問題。
這種潛移默化的觀念上的問題,想要去辯解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明白的!”李歆澤對秦珺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