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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福看了看天色，遲疑：“陛下，這天恐怕要下雨……”

風(fēng)承熙倒沒注意到天色，順著康福的視線抬頭一看，果見天色陰沉。

葉汝真不在，好天氣都走了。

不過……

下雨天，豈不正好是留客天？

一切皆如他所愿，只是萬沒想到，到了葉家，還是要孤枕獨衾夜難眠。

他起身走向屏風(fēng)后，葉汝真換下來的官袍就搭在架子上。

青綠色的一抹，如同初春時臨水的嫩柳，單是看著便覺得賞心悅目。

他拿起衣裳，鋪在枕上，躺了上去，然后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簾帳內(nèi)，隔絕出一個小小世界。

這個世界里，呼吸間全是葉汝真的味道。

可以安穩(wěn)睡覺了。

第41章 奏曲

第二日, 葉汝真把葉汝成扶上馬車。

葉汝成頭上戴著帷帽，上車之際，做出柔弱無力之態(tài)。

他到底是常在樂坊廝混的人，對女子的嬌弱之態(tài)再熟悉不過, 雖然做來頗有點矯揉造作, 但竟有幾分動人之意。

葉汝真不由對自家哥哥刮目相看, 上車后對葉汝成豎起一個大拇指。

葉汝成道：“女伎唱曲，身段也是要學(xué)的, 我看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難怪了?！比~汝真道, “我說怎么很像唱戲的步子。”

“……有那么明顯嗎？”葉汝成思量一下, “看來還是得正經(jīng)一些。”

兩人在昨晚已經(jīng)定下了策略，葉汝成入宮之后要做的便是“多微笑，少說話, 不做事”, 反正葉郎君的妹妹出自小門小戶，生平頭一回入宮, 拘謹一些再正常不過了。

這般大宴，照例是男女賓客分坐，王公子弟們在集賢殿, 女眷們則在清涼殿, 兩殿隔著御花園，方便宴席之后賞花賞景，吟詩做賦。

葉汝真跟著風(fēng)承熙，頻頻側(cè)首望向御花園，不知道葉汝成那邊是個什么光景。

風(fēng)承熙低聲附耳問：“朕帶你過去瞧瞧？”

葉汝真道：“再等等吧，臣有一件事情還沒做?！?

“做什么？”

葉汝真告訴了, 然后拿起酒壺，悄悄道：“陛下可以往身上多灑點酒，一會兒若是心疾發(fā)作，就佯醉離席。”

席上經(jīng)常上朝的臣子對兩人湊作一處的景象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熟視無睹，很少入宮的則是大為罕異，想瞧又不敢多瞧。

不一時，皇帝命葉汝真代他為幾位宗室斟酒。

斟過幾位老宗親，便輪到了姜鳳聲。

姜鳳聲坐得端正挺拔，身姿如臨淵之松，微微欠身：“有勞葉大人。”

“姜大人為國操勞，能為姜大人斟酒，是下官的福分?！比~汝真恭恭敬敬地執(zhí)著壺，壺嘴酒成一線，泄向杯中，她低聲道，“上回在擷芳閣中，下官實在是不得已，得罪之處，還望姜大人……”

“海涵”二字還未出口，酒水已經(jīng)溢出杯中。

葉汝真連忙停下，動作過大，反把酒水潑灑在姜鳳聲身上。

“下官死罪，下官死罪！”

葉汝真慌里慌張地拿袖子往姜鳳聲身上胡亂擦。

袖子蹭開了姜鳳聲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根細細的紅線，紅線末端系著一枚小鈴鐺，雖晃卻不響，里面像是沒有珠子。

“葉大人想來是喝多了。”姜鳳聲聲音溫雅，神情也甚是和氣，“些許小事，無關(guān)緊要，葉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跟著起身向眾人告罪，離席更衣。

他處變不驚，儀表與談吐皆讓人如沐春風(fēng)，當(dāng)下便有不少人贊嘆，附和者甚眾。

當(dāng)然也有人尋出各種角度來夸葉汝真，兩邊都不得罪。

葉汝真衣袖也沾了酒水，借口離席。

不一時，風(fēng)承熙推說不勝酒力，扔下眾人過來了。

葉汝真把自己的發(fā)現(xiàn)告訴他。

“沒有珠子的鈴鐺……”

風(fēng)承熙微微皺眉，“《北疆敬行錄》空鈴，無心，多以紅繩系之，每年寒食以馬血浸之，以祭奠先人?！锻斫洝分姓f江南女子常以紅線系銀鈴，表相思，但心上人若是離世，亦會摘去鈴鐺里的珠子，以示魂隨君去，不再心動。還有……”

風(fēng)承熙一口氣連說了四五種，葉汝真微微睜著眼，目瞪口呆。

風(fēng)承熙看書很快，看得也很多，她一直以為他是隨手翻看，看完就忘。

此刻才發(fā)現(xiàn)看過的書好像是刻在了他腦子里，隨手一翻便能找出自己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