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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氏心領神會。
林氏怔了一下,大概也明白了。
秦簡行道:“那孩子脾氣大,將來只怕……”
秦禛脾氣古怪,與秦家人隔著一層。
秦家人打心眼里覺得,她即便做了昭王妃,于秦家也沒什么好處。
一個沒有底氣的王妃,又能多少人看得起呢?
基于這種普遍性心理,秦禛的嫁妝和聘禮倍受親朋好友的關注。
有人說,婚期都定了,昭王卻連秦家的門都沒登,聘禮也不會多,大抵是官樣文章。
還有人說,秦家二房沒能耐,又剛分了家,別說六十四抬嫁妝,只怕三十二都湊不上。
就在眾人私下里議論紛紛之時,司徒演也在征詢景緗之的意見。
他問道:“王爺,聘禮的事到底是怎樣的章程?”
景緗之還在看手上的條陳,“自打秦祎遇襲后,除了睿王府各家都沒報過官,也沒有類似的案子。”
司徒演見他不搭茬,便也罷了,“要么是對方更加小心了,要么這樁案子只是湊巧。”
景緗之搖搖頭,“不會是湊巧,一定是對方更加小心了。”
司徒演道:“我們緊了他們就松了,對方很有耐心,王爺不要心急,不如借婚期好好歇歇,看看對方有沒有異動。”
“嗯……”景緗之若有所思,開口卻說起了另一件事,“本王生來帶煞,仇家也多,不論誰嫁我,日子都不會太順遂,活不到壽終正寢也是極有可能。本王不喜歡秦二,不想娶她,同時也是不想害她。你知道的,本王不在意的人也不會在意她的死活。”
司徒演還在摸著肚子,但唇角的笑意已然無影無蹤,他避重就輕道:“王爺想多了,生死有病富貴在天,婚是皇上賜的,咱也沒辦法不是?”
景緗之翹起二郎腿,又玩起了柳葉刀,“話是這么說,但心里還是會有不安。”他把柳葉刀投擲到靶子上,又道,“關于聘禮的事本王考慮過了,我不會露面,但聘禮可以加倍,秦老將軍的面子還是要給一點。”
“唉……”司徒演嘆息一聲,“我明白了。”
景緗之又射出一刀,“遇到我,是她運氣不好。”
所以,“關你屁事”也好,“神經病”也罷,隨便她罵。
這世上,能一蹴而就的事很少,做生意也是如此。
商品庫存不多,促銷不敢做,人氣就起不來。
每日頂多賣幾盒香粉、澡豆什么的,口脂和肥皂、香皂等始終打不開銷路。
租金加日常流水,每日都要半兩多銀子,再加上婚期越來越近,昭王對婚事不在意,聘禮遲遲不到,這些都給秦家二房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尤其是每三天一請安,面對秦老夫人致命三問時,這種壓力就會飚到頂點。
六月十日,秦老夫人的長姐趙孟氏遠道而來,一為探親,二為秦禛的婚事。
秦家照例舉辦家宴,兩位姑奶奶也一起請了回來。
午飯前,一大家子聚在正院的起居室里,團團圍坐在秦老夫人身邊,聽老姐倆敘舊,聊陳年往事。
秦禛要嫁昭王,趙孟氏格外重視,閑話幾句后,話題就轉到了這件事上。
她問道:“二妹,嫁妝準備得了嗎?”
秦老夫人道:“還在準備?”
趙孟氏又問,“聘禮到了嗎?”
秦老夫人臉頰微紅,“這……”
“這都什么時候了,聘禮還沒到?”趙孟氏見秦老夫人語塞,立刻猜到了大概。
她早些年過得不省心,人很瘦,臉上皺紋多,略一蹙眉,眉心就擠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秦老夫人在長姐面前丟了臉面,怨氣陡升,“誰說不是呢?生意生意做不好,婚事婚事也不順,我這么大歲數了,還日日跟著著急上火。”
“唉……”趙孟氏嘆了一聲。
她經歷了那么多,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聘禮遲遲不到,原因只有一個——昭王不看重秦家,也不看重秦禛。
事情捋清楚了,心就涼了一半。
趙孟氏迅速轉移話題,聊起了奉天府的風物——她男人是奉天府府尹,正三品。
程氏和秦簡言松了口氣。
秦祎對秦禛說道:“妹妹,能不能想個法子不嫁呢?”
秦禛覷了一眼豎著耳朵聽他們兄妹聊天的秦雯,用正常音量說道:“二哥不用擔心,嫁一個三表哥那樣的人,還不如嫁給昭王。人不能太貪心,如果名利和好男人只能要一個,我選前者。”
秦雯聞言面紅耳赤,怒道:“三表哥不過是看不上你而已,怎么就不是好男人了?你且等著瞧,無論名利還是什么,三表哥都會給我,而昭王能給你的除王妃這個稱號外,就只有笑話罷了。”
憤怒使人沖動,她這番話的音量比秦禛大多了,他們的兩個姑姑,以及一干表姐妹聽了個清清楚楚。
雖然無人就此發表高見,但探究的目光紛紛落在了秦禛的臉上。
昭王遲遲不來,聘禮遲遲不到。
秦雯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