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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演拿起一份,翻開,又放了下去,“王爺,納彩禮是不是……”
景緗之打斷他的話,“禮部自有準備,先生不必操心。”
送走頒旨的禮部官員,秦家人坐在秦老夫人的起居室里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秦禛經過一路顛簸,回到家時心情就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年紀不算大,卻也經歷過大風大浪,從健全到殘疾,從活著到死亡,從死亡到穿越,如今也不過是所嫁非人而已,這有什么的呢?
秦禛覺得,她在文清大長公主府的經歷雖不怎么美好,但這不妨礙她認為昭王是個講道理的人。
一個人只要還能講道理,德行就不會太差。
至于,昭王是不是喜歡男人,會不會因練童子功而不近女色,都跟她的關系不大。
她的宗旨是:不求相濡以沫,只求相安無事。
基于以上態度,秦禛大概是秦家人中最平靜的一個。
秦越山說道:“咱們老秦家出王妃了,這是件好事。”他一錘定音,“雖然分了家,但老夫還是珍珍的祖父,珍珍的嫁妝老夫再出一份。”
“這……”秦老夫人看看其他人,反對的話沒能說出口。
秦禛嫁過去就是昭王妃,盡管昭王不待見秦禛,但身份已經定下了。
一開始,他們還覺得秦禛不可能嫁昭王呢,現在不但嫁了,還是賜婚。
誰知道以后怎樣?
小孟氏輕咳一聲,“老太爺,嫁妝一事過于繁復……”
秦老夫人與她對了個眼色,接口道:“這事讓老太爺操持不合適,還是老身來吧。”
她只肯操持,卻不肯提解囊。
秦越山了然一笑,“那正好,如此就辛苦夫人了。”他起身出去了。
秦簡易道:“母親,中午要不要慶祝一下?”
秦簡行立刻附和:“母親,大哥說的是,慶祝一下吧。”
秦老夫人笑道:“好好好,慶祝慶祝,老大媳婦去安排吧。”
小孟氏點點頭,“母親放心,一準兒安排得妥妥當當。”
秦簡言夫婦的臉色不大好看,既不應和,也不拒絕,各自想著心事。
林氏坐在程氏身旁,用手肘碰了后者一下,小聲道:“二嫂不用太擔心,珍珍那么能干,一定能過得很好。”
經過蔡文心一案后,秦禛在權貴圈中名聲大噪,有人說她精明能干,有人說她有心機、孤僻古怪,還有人說她膽大包天、敢作敢為。
如果是男子,這些評價倒也罷了。
可惜秦禛是女子,那些話就有了別樣的意味。
是以,林氏話里有話,并非真心安慰。
程氏側頭看著她,唇角掛起一抹笑意,溫言道:“珍珍破了順天府破不了的案子,救下她二哥,順便挽救了秦家的名聲,確實很能干,我不擔心,多謝弟妹安慰。”
“是啊,二嫂能這么想,我就放心了。”林氏探究地看她一眼,隨口應對兩句,起身去老夫人身邊了。
程氏搖搖頭,對秦簡言說道:“你不必擔心,父親不會放著不管的,老爺不用太自責。”
秦簡言勉強笑笑,“我出去透透氣。”
程氏道:“妾身陪老爺一起。”
秦雯和幾個妹妹坐在一起,一眼一眼地偷看秦禛,像是懼怕,又像在觀察什么。
秦禛無動于衷,默默核計鋪子的事。
秦祎坐在秦禛身邊,附在她耳邊說道:“看人下菜碟,也是夠夠的了。”
秦禛道:“二哥,沒那么夸張,不過是面子情,給外人看的罷了。”
秦祎歪了歪頭,“為何這么說?”
秦禛道:“咱家分了家,父親無官無職,昭王也不待見我。”
如此,大房和三房可能撈不到任何好處。而且,大房覺得秦禛將來要仰仗大伯父,還可能會因此拿捏著她。
她即便做了王妃,小孟氏也不會讓老太爺把大筆的嫁妝陪送出來。
秦祎想明白這些,臉上的最后一絲笑意也沒有了。
他看著秦禛,鄭重說道:“妹妹放心,二哥一定好好讀書,刻苦習武。”
秦禛在心里點點頭,秦祎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沒白給他張羅一個鋪子。
只不過,她對昭王無所求,也就無需仰仗誰——就像現代某些豪門夫妻,大家聯姻,勢均力敵,各管各的,互不干涉,也挺好。
她說道:“二哥不必難為自己,喜歡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秦祎只當她客氣,拍拍她的肩,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