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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老七緊張地往外看了一眼,“你們瘋了不成?”
茶水房里頓時安靜了。
年紀最大的男子摟著老七走到窗前,小聲道:“你快說說,王爺怎么說?!?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老七道:“王爺說,不用查,哪個美娶哪個。”
十五六的少年拌了個鬼臉,“美人兒?我就沒見著幾個比王爺美的美人?!?
“噓……”老七踹他一腳,“老十,你要是不想活,就自己滾出去。”
老十捂住了嘴。
先前年紀大的男子又道:“我聽說秦家大姑娘很美,二姑娘怎么樣?”
老七搖搖頭,“長相一般,脾氣不好,依兄弟看,她不適合咱們王爺。”
“對對對?!崩鲜珠_了口,“七哥所言極是,咱家王爺性子太悶,王妃就該是活潑開朗、善解人意的大美人?!?
在去秦越山書房的路上,秦禛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琉璃小聲抱怨,“準是大姑娘和趙媽媽在念叨姑娘,她也好意思!”
秦禛笑了笑,“哪有那么靈。”
不過是吹了冷風罷了。
琉璃擔心地問道:“老太爺會不會說姑娘不友愛姊妹?”
秦禛搖搖頭,“不會,老太爺向來公正?!?
琉璃嘟起嘴,“那倒也是,比老夫人強多了?!?
秦禛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琉璃四下望了望,前后左右都沒人,笑嘻嘻又道:“姑娘放心,沒人,婢子剛才看過了?!?
內書房在正院一進倒座房里。
秦禛進去時,秦越山正站在書案旁寫大字。
她從琉璃接過寫著作業的紙張,放在書案邊,靜靜地侍立一旁。
秦越山寫完“德”字最后一筆,說道:“程家的事是秦雯不對,但事情已然如此,祖父無法回旋了?!?
說到這里,他放下毛筆,看向秦禛,“你出嫁時,祖父多給你一千兩嫁妝,你看如何?”
秦家人才凋零,一代不如一代,財政也不寬松,一千兩不是小數目。
秦禛帶著前世的記憶,跟秦家人不親,但一直很敬佩秦越山——他是儒將,不但武藝高強,謀略上也不遜色,憑一己之力做到柱國將軍的位置,絕不僅僅是機遇之功。
她說道:“祖父不必如此,孫女和三表哥無緣罷了?!?
“好孩子?!鼻卦缴胶吞@地笑了,“放心,昭王沒那么可怕。而且,祖父在軍里門生故舊極多,為了避嫌,他多半不會選擇咱家?!?
“孫女明白,孫女不怕。”秦禛雖在內宅,但對京城權貴的了解不比秦家人任何一個人少,以昭王和皇上的關系,昭王選妃時未必會在乎這些。但這件事不在她能力之內,多說無益,不如順著老人家。
“你明白就好。”秦越山打開秦禛的作業,掃一眼,贊道,“字寫的不錯?!?
秦禛寫的是簪花小楷,她最不擅長的一種,工整有余,風骨不足。
即便如此,在秦家的同輩女子中,她也是寫得最好的一個。
秦越山的夸獎絕非安慰。
秦禛謙虛道:“祖父謬贊。”
秦越山拿起左手邊的一只木匣子,示意秦禛接過去,“如今退了婚,婚事可能就艱難了,有錢傍身,日子總不會太難過。這里有一千兩銀票,你拿上吧。”
秦禛不能高嫁,門當戶對更不容易,大抵要低嫁,屆時這筆錢就能派上用場了。
她猶豫片刻,正要伸手,就聽門被敲了兩聲,隨即有人闖了進來。
來人是秦老夫人孟氏。
她親自端著一碗羹湯,柔聲問道:“老太爺這是作甚?”
秦越山無奈,把匣子收回去,放在書案上,“夫人,珍珍受了委屈,老夫想補償補償她?!?
孟氏放下托盤,笑道:“倒也是,咱家珍珍是當王妃的命,陪嫁少了只怕不好看呢。”
她一錘定音,把秦越山額外給的銀子,算做了秦禛分內的嫁妝。
秦越山蹙起眉頭,對秦禛說道:“珍珍先回吧。”
秦禛點點頭,正要行禮告退,就聽孟氏又開了口。
“唉……”她長嘆一聲,在太師椅上坐下了,“老太爺,妾身確實委屈了珍珍,可妾身也是沒法子。老大一個人養活一大家子,妾身若不是偏幫大房一些,在良心上說不過去呀?!?
她淡淡地笑著,“都說‘水深流去慢,貴人語話遲’,珍珍不愛說話,但心里有數,珍珍理解祖母的苦心嗎?”
秦禛道:“祖母,的確對大伯父不公平,但這件事的責任并不在珍珍。”
她這話只說一半,另外一半含在嘴里——責任在你不喜歡的二兒子和二孫子身上,你卻用我的婚事彌補大房,我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