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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一眼,他就對他一見鐘情。
杜雪落不斷在翻看一些洋書,她在查找那些注射雌性激素的科學資料,也在查找怎么才能減輕被注射者的痛苦。
但是越查下去,她就越不忍心看下去。
這是一種何等的折磨和痛苦,*的,精神的。
當沈初鈺一日日看著自己身體出現的那些慘不忍睹的變化,他會是一種怎么樣的心態?
杜雪落不敢想下去,那是她清高自傲的哥哥,那是他氣質高冷的哥哥,他怎么受得了這種折磨?
在火車上的七天七夜中,杜雪落數度流淚,一想到她的哥哥,她就忍不住失聲而哭。
而段西樓,他越發自責和愧疚了起來,看著火車外忽閃而過的各種深山景色,他的腦中卻全部是沈初鈺。
他變成什么樣了?
他現在在做什么?
他會想些什么?
他……是否還愛著他?
他……是不是在恨他?
這一次見到他,他一定要把他帶走,離開樊城,他們兩個遠走天涯,逃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他已經安排好了住所和一切,只等找到沈初鈺帶他離開便可。
為了策劃這一日他策劃了很久,卻一直無法找到沈初鈺在什么地方,但是很巧,杜雪落出現了,她是他的妹妹,他們始終保持著書信往來。
“一切計劃都已經部署完成,這一次,我一定可以帶他走,到一個警察都管不到的地方。”
杜雪落看著窗外,凝眸說道:“你安排好飛機了?接到人直接飛美國?”
“是的。”
杜雪落忽然用一種復雜和柔和的眼神望著段西樓,她的聲音帶著懇切和動容,“請你帶我哥哥去一個安全的永遠不會遭到磨難的地方,請你和他好好生活,他受了太多的苦了。”
“我知道,只是要留下你和肚子里的……我的孩子。”
杜雪落的表情微微一震,她苦笑喃喃道:“是啊。”隨后她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說道:“這是我們的孩子,可是他這輩子都見不到父親了。”
隨后她抬頭看著段西樓,堅定地說道:“帶他走,永遠不要回來,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段西樓眼中出現了一絲溫柔的目光,他記憶中杜雪落一直是一個冷清的人,“你很勇敢,雪落。一開始,你為什么會決定來我身邊?”
杜雪落微微撩起開叉旗袍,雙腿交疊順勢撩起肩膀是披肩重新整了整,然后用一貫冰冷意味十足的口吻說道:“因為我想看看我哥哥到底是被誰害成這樣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淡,云淡風輕地仿佛再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段西樓沒有太多的詫異,他表現得和杜雪落一樣自然而云淡風輕,“這樣。”
七天七夜,這七天七夜段西樓和杜雪落第一次時時刻刻都在一起,這比他們結婚四年來加起來的時間都多。
但是他們之間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曖昧情愫,他們只是單純地、一心地,想要帶沈初鈺走。
所以當他們到了樊城,杜雪落下了火車后,在郵局那兒領到了一份寄給自己的信。
兩個人先回到旅館中,將東西全部都整理好,杜雪落坐在床上打開了那份從郵局拿出來的信。
這是一封很簡短的信箋,只有寥寥幾行字,而且也不是沈初鈺寫的。
杜雪落在看這封信的時候,段西樓正在整理行李箱,并且找出電話打給了之前聯系的線人,讓他準備飛機。
他們要先乘坐私人小型包機去上海,然后通過上海的渡輪再開往美國。一切他都安排好了,連護照都準備好了。
杜雪落的目光掃完這封信的時候,整個人都傻掉了。
她不可置信地緊緊捏著信紙,將整張信紙來來回回又看了三、四遍,才確認自己沒有漏下任何東西。
段西樓走到電話機旁,打算撥一個電話給對接的人,卻聽見杜雪落猛地嗚咽聲從身后傳來。
他立即轉身朝杜雪落看去,只見杜雪落將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強不讓自己聲嘶力竭出來,然后她抬眼用絕望的眼神看著段西樓。
段西樓走過去,她立刻猛然抱住段西樓的身子,把信箋塞進他的手里,她大聲哭泣道:“哥哥他……哥哥……”
“我知道的……我就知道的……哥哥怎么可能受得了這樣的精神折磨,他……”
“信上說,哥哥三天前從樓上跳下去……”
她說完,將頭深深埋在段西樓的胸前,可是段西樓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他就那樣僵直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眼神都沒有一點點光點。
他手在微微顫抖著,而且越抖越嚴重,到最后他甚至連那張信紙都拿不穩,他快速在信箋上掃了一遍,然后那張雪白的信箋就緩緩飄落在了地上。
他的雙手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覺得渾身冰冷,冰冷到自己都好像死掉了。
他這輩子沒有哭過,此刻卻再也忍不住了。
轉身看向窗外,那長者青苔的青石板路,爬滿酸棗的老紅墻,蜿蜒曲折的小巷子,這里就是樊城,沈初鈺在這里生活了四年。
他甚至能夠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街邊是小巷里,他平視著前方,背脊筆直,一點點走過這里的一切一切。
他步履緩慢,每一步都踏得老老實實,那么真切,他似乎真的在窗外。
段西樓立刻推開懷里的杜雪落,他猛地奔到窗口,對著下面的那個走過的沈初鈺喊道:“沈初鈺!我在這里!沈初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