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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進入正題?等了自己好幾天?
云棉抬起頭,又聽哥哥補充道:“家里現在就我們一家人。”
云棉這才發(fā)現家里的那些傭人保姆一個都不在,從進門開始就只有爸媽和哥哥等著自己。
我們一家人,這幾個字戳到了云棉的心上,她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對,自己才是他們的家人。
最后,她沉沉呼了口氣抬起眼睛,努力保持自己聲音的平穩(wěn):“爸媽,哥,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們覺得匪夷所思,甚至有些不現實,但是我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們。”
“如果你們不相信…那我…”說到這里,云棉居然沒能說下去。
這時林喜柔卻突然坐到了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能有什么不相信的?你說的我們都信。”
云棉指尖輕輕一顫,隨即緊緊回握住了媽媽的手:“可能會有些混亂,我會慢慢說。”
云棉輕輕開口:“四歲那年,有一天我睜開眼睛后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那里,我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被一對夫婦收養(yǎng)長大。”
云棉才說完,手就被林喜柔緊緊地捏住了,她用了不少力氣,云棉張了張嘴:“媽…”
林喜柔:“你……”
云秉進:“讓她繼續(xù)說。”
云棉眨了眨眼,感受著手上的力道,說:“我長大后的某一天,一覺醒來我又回到了這個世界,然后發(fā)現自己過去的這些年,身體一直被另一個人占有著,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簡單幾句話,非常清晰明顯地把事情概括了,云棉沒有細說是因為怕他們接受不了。
但在她意料之外的,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如果不是媽媽抓著自己時的力氣那么大云棉幾乎都要認為他們無動于衷了。
空氣里安靜到幾乎讓人覺得窒息,云棉呼吸都刻意放緩了,她覺得那把懸在脖子上的刀已經劃破了自己的皮膚,讓她疼得發(fā)抖。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了,嗓子都有些嘶啞,無措地說:“抱歉,我…”
云憬突然打斷她:“那些年,你怎么過的?”
那個“我”字還含在嘴邊,余音未散,云棉愣愣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哥哥。
云憬彎著腰,手肘搭在膝蓋上,抬頭看她,眼里布滿了血絲:“怎么過的?”
云棉覺得自己眼睛也跟著模糊了,在哥哥的眼神里,在媽媽用握著自己的手中,她幾乎是破罐破摔了,聲音顫抖:“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她低下頭抹了把眼睛,發(fā)泄地告狀一般:“一點都不好!”
“我一個人學習,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長大,我只是一個他們帶回家的機器人,為了他們的權益活著。”云棉說,“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個人承擔,后來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想把我扔掉,就像當初撿到我的時候一樣,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我沒有回到這里,我會怎么樣…”
那些哽咽的話被云秉進沉沉的聲音打斷:“夠了。”
云棉沒有抬頭,她覺得自己這樣狼狽極了,她從來都沒有這么失態(tài)過,爸爸是不是認為自己在胡說八道,自己似乎神經病。
“夠了。”云秉進又壓低聲音說了一聲,帶著顫抖和沙啞的語調。
云棉覺得不對,抬起頭來,卻看到一向都嚴肅鎮(zhèn)定的爸爸一只手搭在額頭上遮住了半邊臉,另一只手緊緊捏成拳。
空氣里再一次安靜下來,云棉有點分不清現在是什么情況,下一秒卻被身旁的媽媽突然抱住了。
林喜柔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天看到你回來,媽媽就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你很久,很多年沒有見你。”
甚至于過去的十幾年遇到的那些事在那一瞬間就好像變得不再那么重要,她只想看到面前的人。
不僅是林喜柔,云秉進和云憬也是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來得突兀又奇怪,他們卻在下意識地又迫不及待地接受。
十六年前云棉性格突變,跟一家人都不再親密,甚至跟周圍的朋友都變得勢不兩立,這種改變是每個人都看在眼里的,那個讓大家喜歡忍不住要疼愛的小棉花一夜之間變得讓人厭棄和難以忍受。
但能怎么辦?那個身體里流著跟自己一樣的血,就算不親近,就算見不到幾面,即便會下意識地抗拒,但這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因為這十六年來她的改變,家里甚至變得冷清,因為沒有了那個調和劑,媽媽整日不開心,小病不斷,爸爸總是往國外跑,哥哥整天把自己沉浸在工作里。
直到那天云憬打了那個電話。
云憬也沒想到自己為什么會打這個電話,因為明明每次這個人都是不會回來的,可他還是打了。
就在云棉出現,喊了自己一聲哥的時候,云憬就有了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好像原本那點維持著這點微薄關系的虛幻的血緣好像,就有了實體,是他能夠感受得到觸碰得到的。
那時候他想:自己終于等到這聲哥哥了。
他等得太久。
有這樣感覺的還有云秉進,在聽到妻子和兒子說女兒性格好轉的時候,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有種想要立刻回國的沖動,他想要在這個時候見見自己的女兒。
后來在直播中看到她,明明已經長大,可卻讓他看到了當年那個抱著自己的腿喊爸爸的小姑娘,那是一種控制不住的本能,想讓他去關注,去疼愛。
但現在……
這個巴不得放下手心里捧著長大的公主,她說她一個人在外面長大,過得一點都不好。
每個人的心都像被無數根針扎著,疼得呼吸不過來。
云棉沒想到,媽媽居然會接受得這么快,再看爸爸和哥哥,居然也都沒有反駁,他們相信自己?
“對不起。”林喜柔說,“媽媽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長大。”
云棉心臟像是被誰揉住了一樣,她無聲地張開嘴,想要呼吸一下,獲得一點可以讓自己平靜下來的空氣,可是做不到。
云憬一下子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困獸一樣在原地轉了一圈,原本的西裝領帶也被他胡亂扯散,他低吼一聲:“這踏馬的是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