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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直在下雨,暴雨通常來得快去得也快,綿綿的細雨就像纏繞在一起的線團無論怎么拉扯都沒有盡頭,不停地下,從早上到中午也依然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咳咳——”
坐在湖邊咖啡屋屋檐下的男人拉了拉繞在脖子上的米色羊絨圍巾,這天一下雨就冷,昨天還是穿著襯衣的天氣,盡頭就得披上厚外套戴著圍巾了,湖邊尤其冷。
雨水淅淅瀝瀝地不停落在湖面上,仿佛一首透著微涼的小夜曲,空氣格外清新,即便是下雨天也仍然有人舉著雨傘在湖邊散步,寥寥數人,讓銘塵知道他并不是一個人,盡管他也從未在意過。
咖啡屋今天收到了幾本破舊的雜志,都是好多年前的娛樂雜志,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樂意去翻弄這幾本看起來破破舊舊已經有些年頭的雜志,這幾本雜志整齊地擺放在銘塵的面前,他手里正拿著一本,翻開的頁面上隱約可以看到一行標語:當紅不讓——銘塵!
一個輝煌的過去,現在看來卻讓人覺得有些心酸。
不管你曾經有多紅多么輝煌,不過幾年的功夫,更新換代之后漸漸被人遺忘,漸漸被虛假的消息所掩蓋事實。
那些曾經聲稱愛你一輩子的人現在還有幾個人記得你,或許早已經成家立業轉移了重心,或許早已經把當年對你的那份濃烈的愛轉移到了時下更為年輕的藝人身上,或許仍在苦苦守候一個沒有希望的未來。
“你要一直站在外面我也不介意。”
把已經看完的一本老舊雜志放到了一旁,銘塵頭也不抬地拿起另外一本,封面人物就是當年的他,只是標題卻從“當紅不讓”變成了“十年后,誰能記得你”。
酒駕撞人被逼當眾道歉,耍大牌遭遇媒體抨擊,公司力捧新人而他面臨雪藏的危機,上一年還風光無限的大明星轉眼間就被全世界所拋棄。
這就是“銘塵”所謂的隱退,整個事業都毀了。
“你在看些什么垃圾?!”面前擺放在桌子上的書本被來人打落在地上,有幾本掉進了一旁的湖里,被雨水打濕之后緩慢地沉進了湖水里。
“何文瀚,我給你一個機會。”沒什么反應,銘塵仍然翻看著手里的雜志,看著雜志上是如何描述一樁樁“他”犯下的錯誤,如何辱罵嘲笑“他”,如何斷言“他”會消失在娛樂圈。
寫這篇惡毒報道的人已經預見了“銘塵”的未來,被雪藏,被封殺,徹底退出娛樂圈,十年后再也沒有一個人記得他,事實也的確如此。
帶著一身濕冷氣息的年輕男人不屑地發出鄙夷的笑聲,居高臨下地看著給他發了短信的男人,何文瀚冷聲笑道:“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一個少年時期癡迷男藝人的小粉絲?”銘塵終于抬頭,他瞥了眼臉色瞬間冷下來的何文瀚,明顯感覺到對方即將要爆發的如同海嘯般的怒火,也仍然淡然地坐在原位上,淡淡的說道,“強,暴并且羞辱你曾經深愛過迷戀過的偶像是什么感覺,何文瀚?”
看著何文瀚幾乎說不出話來卻死死盯著他恨不得殺了他的樣子,銘塵暗暗在心里笑了起來,看起來男神變成寵物這個事實很是給了何文瀚不小的心靈傷害啊。
“我知道你恨我,就像我也恨你一樣。”
“你他媽有什么資格恨我?!”瞬間睜大了眼睛,何文瀚就像一頭被激怒了的野牛一樣一把拽住了銘塵的衣服領子,瞬間就把男人給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反應不小,“我也恨你”這四個字的威力這么大?
眼角余光瞥見附近盯著他們的幾個保鏢,銘塵猜想應該已經有人通知何文宣了,只是那個男人再怎么快也不可能立刻趕過來,幾個保鏢也不敢對何文瀚動手。
“我恨你,何文瀚。”
說出了這句話以后緊緊拽住他衣服領子的力量瞬間變大,喉嚨被收緊的圍巾和衣領卡住稍微有些呼吸困難,又是在屋子里洗冷水澡,又是在湖邊吹冷風,現在是這個身體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你閉嘴!”
驀地笑了,快要不能呼吸的男人過于平靜地看著臉紅脖子粗的何文瀚,就像是在說:就算我死了,我也恨你。
男人眼底嘲諷的笑意讓何文瀚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直到被他拽住的男人突然閉上眼睛往下倒去的時候才趕緊松開了手。
“銘塵——”
第三十四章 只有我可以傷害你(四)
“銘塵”有沒有真正向這幾個男人表達過他真實的情感?以他的猜測,大概沒有。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類似森林冷雨一樣的味道,山谷森林,荒無人煙,四周彌漫著霧氣,腳下是濕潤的泥土,看不清的不遠處仿佛有流水的聲音。
不是何文宣的氣息,也不是何文瀚的,稍微有那么一點點熟悉。
緩緩睜開了眼睛,模糊的視野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寬闊的肩膀,筆直的后背,修剪整潔的黑色頭發,以及黑色的襯衣。
他眨了眨眼睛,就像霧氣被雨水沖刷干凈一樣,視野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背對著他的男人隨手將一本書放到了一旁,銘塵瞥了一眼,是他收集回來的娛樂雜志,正是那一本以“銘塵”為封面盡情污蔑羞辱他的舊雜志。
“你不應該看到這些。”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轉過身來。
“我只想對自己的過去多一點認識。”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銘塵慢慢坐了起來,窗外有微涼的風吹進來,沒有如鏡子一般的湖,也沒有翠綠的森林,他并不在森林公園的湖邊別墅里。
沒有看到何文宣也沒有看到何文瀚,對于睜開眼睛就看到何鴻雪這個麻煩的男人,銘塵稍感意外。
“人們總是羨慕上帝的全知全能,但這其實也是一種負擔,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會徒增煩惱罷了。”何鴻雪看起來十分平靜。
“文宣給我的冊子里并沒有寫明,我不可以唱歌。”看似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脖子,銘塵微微皺了皺眉頭,仿佛仍然對昏迷前的記憶心有余悸,感謝這身體的虛弱讓他不用裝暈就直接暈了。
“你弟弟恨我,他想殺了我,既然是這樣,為什么當初要救我?”銘塵看著何鴻雪,試圖從對方平淡無波的眼睛里看出那么一點點破綻,“我只是一個不再年輕的寵物,死了就死了,沒有人會在意。”
從凳子上起身,何鴻雪緩步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他端詳著男人有些虛弱蒼白的臉,銘塵看起來比上一次分開的時候又瘦了一些,男人低著頭似乎不愿意和他對視。
當何鴻雪伸手握住了銘塵的脖子時,銘塵閉上了眼睛仿佛隨時準備好被掐死,臉上一片毫無生機的死灰色,只要想象自己是癌癥晚期就行了,雖然不是那么逼真,但湊活著用也夠了,他又不是真的想被掐死。
何鴻雪的拇指輕輕摩擦著他的脖子,手指繞到了后頸抓住了他的頭發,下巴被迫揚了起來,很快就感覺到輕柔的親吻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我會在意。”安撫似的親吻著男人的臉頰,何鴻雪摟上了銘塵的腰,后者重新睜開眼睛不解地看著何鴻雪,眼睛里是明顯的不相信。
“沒事的,我會保護你。”微笑著在銘塵額頭上親了一下,何鴻雪轉頭望向門的方向,“進來。”
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個年輕高大仿佛一頭獵豹一樣的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板著一張臉,先是飛快地看了眼被何鴻雪摟在懷里臉色蒼白的銘塵,隨后望向了何鴻雪,眼里不自覺地泛出敬畏的神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