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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嗯。薛大夫讓我來給你送藥。他們說你……不在衙中, 不讓我進去。”
楊枝看了看門邊守衛(wèi), 面目肅然,站得像兩尊門神——大理寺事關刑獄, 守衛(wèi)森嚴, 自當如此。
也未多想, 點點頭:“你怎不讓他們通報下柳大人。”
小艾低頭咬了咬唇:“我不敢……柳大人疑我,我不敢連累薛大夫。”說話時語氣低軟,卻又與秾煙煙花地的柔軟大不相同,似春雨澆灌心間, 似羽扇撫在心頭。
令人心間癢癢又好生舒快。
楊枝分明注意到, 左右守衛(wèi)不經意間向這邊覷了覷。
嘿,高人。
于是道:“既來了,隨我到里面坐坐, 我這身子仍是不適的很, 薛大夫想是還有別的交代。”說著,引她到門衛(wèi)前。
門衛(wèi)知道這位楊書吏目下是柳大人跟前的紅人, 不敢真攔, 遂放了二人進去。
回房的路上, 楊枝道:“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怎么幫?”小艾眨著懵懂的雙眼看她, 聲音低柔婉轉。楊枝心頭如遭一擊, 仿佛剎那間明白了男人的快樂:“就……就這么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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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枝眼見夕陽向晚,想起與秾煙的計劃,干脆將小艾領去了廚下,預備一邊洗手作羹湯,一邊悉心學習,兩不誤。
現下的公廚是當日遴選時的葛老漢,葛老漢當真是江州人,擅烹魚鮮,這些日子變著花樣地做魚,桶中除卻柳軼塵早上說的鱸魚,還有一條才釣上來的鯽魚正是新鮮,還在活蹦亂跳。
葛老漢正悶著一鍋春筍,見楊枝進來,笑地和悅:“楊書吏來啦!”兩人當日共同遴選,又共同留了下來,自多一分與常人不同的感情。
楊枝走到那水桶邊:“葛老爹這魚今晚要做嗎?”
葛老漢道:“本要做的。不過柳大人說要吃鱸魚,另外京兆府尹的曹大人差人送來了些鮮筍,老頭子想著,這物北地難得,當趁新鮮吃……那魚,就留著明日再烹羹吧……怎么,書吏嘴饞了?”
楊枝一笑,不置可否:“不知葛老爹這魚能否給我?”
“能!能!”葛老漢笑道:“大理寺別的沒有,就是魚鮮多!”
楊葛說話時,小艾正去了院中打井水。楊枝讓她幫忙,她十分勤快,處處自告奮勇。
待拎著一桶水回來,楊枝恰被黃成叫去有事。黃成身為大理寺捕頭,時常有些文書要寫,以往她都是拿刀劍架著別的書吏、主簿代筆,如今楊枝來了,她知道楊枝好說話,專盯上了她。
黃成次日要交一份實地勘驗的匯報,咬爛了三根筆頭,也不知如何動筆,眼看天色將晚,只好火急火燎地來找楊枝。
楊枝代完筆回來,已將交酉時。烹羹講究文火慢燉,眼看這時辰,大概是來不及了,心中輕嘆口氣,將計劃移到了明日。
然回到廚下,卻見小艾垂手相待,笑得一臉天真明媚,邀功似道:“我見書吏總不來,怕誤了時辰,就自告奮勇替書吏做了魚湯,書吏莫要怪我……”
楊枝原本已耷拉下來的心情一下子又振奮起來——做魚羹本就只是個筏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
管她誰做的,只要說是她做的不就行了!
不過,這魚羹可不能做的太難吃了。
楊枝擺手連說“無妨”,沖進廚下。正好灶臺邊放著一小碗魚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當即眸光一亮。
倘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書吏,這湯已盛好了,這就給人送去嗎?”小艾道。楊枝模模糊糊告訴了她目的,但未明說是誰。
她見薛穹待楊枝與別人不同,還倒是這湯亦是給薛穹喝的。
薛穹救她一命,她自當結草銜環(huán)以報!
“不急,待我先更衣。”楊枝道:“時候不早了,姑娘請回吧。待我有空,定當重謝。”
“應該的。”小艾笑了一笑,這才想起薛穹囑托她的事,將手中包袱交給楊枝:“薛大夫讓我轉交的,書吏記得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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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
大理寺正卿的衙房內,柳軼塵仍在疾書。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柳軼塵筆下未停:“進來。”
戶樞微動,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伴著這聲輕響,門口傳來濃重的脂粉香氣。
柳軼塵凝眉抬頭,恰見一個人影款款向自己走來,整個人怔了一下。
良久,才似找回言語能力一般:“你、你怎么穿成這樣?”
面前的少女一襲淡粉紗衣,大紅抹胸,整個香肩若隱若現,腰肢款款,裊裊婷婷,徐徐向自己走來。
不是楊枝是誰?
柳軼塵握在手中的筆懸了半晌,整個人靜若石墩,好一會,才擱了筆起身,帶著點斥責的口氣又問了一遍:“你怎么穿成這樣過來了?!”
楊枝沒有立刻答應,反盈盈一福,道:“屬下給大人做了魚羹,特來送給大人用。”
柳軼塵目光直直鎖住她,見她雙頰微紅,唇似滴血,仿佛將一整盒胭脂都用在了臉上,皺眉:“你吃錯藥了?”
你他媽才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