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魚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軼塵低著頭,淡淡應(yīng)了個“嗯”字。楊枝注意到,剛進(jìn)來時,他另一只手還垂在案邊,只兩句話的工夫,那只手卻已背到了身后,大有欲蓋彌彰之嫌。
楊枝笑了笑,取下香囊,放在鼻尖輕輕一嗅,但覺那香氣并不過分沖人,只有一縷淡淡的芳草氣息,不知怎的,想起鄭渠的話,心念微動,湊近了柳軼塵,笑道:“大人,我們江州人到了春天都喜歡佩掛香囊,這香囊是屬下自己配的,里面擱了蘭花、白芷、川穹,還有……”
“菖蒲?!绷W塵淡道。
楊枝微微一怔,笑道:“大人怎么知道?”
“本官鼻子又沒毛病?!?
“哦,鼻子沒毛病啊……那別處呢……”楊枝笑著踱到柳軼塵身邊:“大人喜歡這香氣嗎?”
菖蒲混著蘭花的香氣一點(diǎn)點(diǎn)臨近,柳軼塵終于頓了筆,抿唇道:“不喜?!?
楊枝覷著他那神色,大有屏氣凝神的姿態(tài),反而一笑:“可鄭大人方才說,您得了一種口是心非的病。您說不喜,我就得反著聽——那就是……喜…歡……”她故意咬重了最后兩個字。
柳軼塵一急:“你聽鄭渠胡扯!”
楊枝未置可否,反笑著問:“大人,你手上的傷口痛不痛?”
柳軼塵被她的話與香氣“胡攪蠻纏”的心亂,正不想在方才的話題上盤桓,聽見他轉(zhuǎn)了問,下意識應(yīng):“不痛?!绷⒖谭磻?yīng)過來:“本官哪來的傷口?”
“就在……”楊枝伸手牽了牽他藏在身后的衣袖,寬大的袖擺上浮,露出一圈素白中衣來,那上面一點(diǎn)深紅血跡,似雪中紅梅:“……這咯……”
柳軼塵沒防備她這一手,心中一亂,凜然抽回手:“放肆?!痹疚以谑种械墓P下意識撂了,橫在桌面上,落下一道墨印,好像倉皇之中丟了盔棄了甲。
他這一聲兇的嚇人,楊枝卻并不以為杵,知趣地退了一步,輕輕一笑:“大人一手臂的血,當(dāng)真不痛?”
柳軼塵面色這才緩和過來,轉(zhuǎn)身看她,她的眸中盛滿瀲滟春光,是一望無盡的明媚。盯了一瞬,終于移開,撿起桌上的筆,重新舔了墨:“鄭大人沒告訴你,那不是本官的血?”
“鄭大人說了?!睏钪πΦ溃骸暗珜傧掠X得鄭大人……猜錯了?!?
“方才還把鄭渠的話奉作圭臬……現(xiàn)下怎么又不信了?”柳軼塵道。
“該信的信,不該信的自然不信?!睏钪πΦ?。
柳軼塵默然片刻,淡道:“說說看?!?
楊枝道:“大人昨晚要是已得了豬血,那下人今早怎么還會巴巴地另送一罐子過來?”
“那下人以為本官有什么特別用途,一有了新的豬血,巴巴給本官送來,有什么奇怪?”
“倒是也不奇怪?!睏钪πα诵Γ骸敖胁呤俏淙?,聽聞能百步穿楊,眼神極好。屬下覺得,那傷口要是有異,江令籌不至于當(dāng)場發(fā)現(xiàn)不了?!?
柳軼塵牽了牽嘴角:“那你覺得本官這般多此一舉是為了什么?”
楊枝向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揪出大理寺的內(nèi)應(yīng)——大理寺這么重要,江家若有大動作,不可能不埋人?!?
柳軼塵哂了哂:“方才院中只有你與鄭渠兩人,再加一個西所的官奴,你覺得誰會是內(nèi)應(yīng)?你自己,還是鄭渠?本官與鄭渠同僚四載,你覺得本官在懷疑鄭渠?還是你自己可疑?”
“大人決計不會懷疑鄭大人。”楊枝道:“大人當(dāng)真懷疑鄭大人,鄭大人早就是龔岳的下場了。至于屬下……昨晚有人教了屬下示人以真,大人試試,我也試試,可好?”
柳軼塵抬了眼,又快速垂了下去。
她那一點(diǎn)山花般充滿生機(jī)而肆意的笑,卻烙印了下來。
“胡言亂語?!绷W塵極快吐出幾個字,仿佛想遮掩一般,囫圇了過去,方又問:“繼續(xù)說你的猜測?!?
“不涉案情的事,鄭大人嘴上不會刻意把門?!睏钪Φ溃骸八窒矚g四處說道,我估計現(xiàn)下就在廊下嚼著干果和幾位主簿吹噓大人的英勇呢!”
“大人以豬血誆騙江大人的消息不消一個早上就會不脛而走?!睏钪^續(xù)說:“寺內(nèi)內(nèi)應(yīng)聽了,勢必會將那消息傳出去。但江行策吃了一回虧,不會再吃第二回 ,定叫那內(nèi)應(yīng)回寺內(nèi)查探清楚了再說。屆時……那內(nèi)應(yīng)必會有動作,只要有動作,就會露出馬腳,大人你說是不是?”
柳軼塵聞言未語,良久方擱了筆:“就算是,又如何?”
“不如何?!睏钪Φ溃骸皩傧聛砜纯创笕藗麆荨笕耍瑢傧陆o你包扎吧?!?
“無妨的事。”柳軼塵道:“一點(diǎn)小傷,自就好了?!?
“大人又騙我。”楊枝道:“一點(diǎn)小傷,怎會血染滿袖?大人,你昨兒才說的,大理寺要的是滴水穿石的堅(jiān)持,這堅(jiān)持的頭一要,便是身康體健?!?
柳軼塵默了默,須臾:“藥箱在第二排架子上?!?
楊枝立刻轉(zhuǎn)去架子上取了藥箱,又走到門邊掩了門,方移步回來。
柳軼塵見她掩門,下意識起了身:“你這樣……”
“不關(guān)門有人經(jīng)過瞧見了,大人這傷就白受了。”楊枝笑道:“大人是怕孤男寡女,于屬下名節(jié)有礙嗎?”
柳軼塵垂目,含混“唔”了一聲。
楊枝抱著藥箱走回來,笑道:“大人才說的,‘嫂溺,援之以手者,權(quán)也?!?
柳軼塵聲音沉沉:“這畢竟并非不得已的情形?!?
“怎么不是?”楊枝輕笑:“凡事密則成,這大理寺中可還有第二個人知道大人受了傷?”
柳軼塵沒有吭聲,默然以應(yīng)。
“大人,名節(jié)是給外人看的東西,”楊枝道:“大人將來的夫人來日告訴大人,當(dāng)初也這般為男子包扎過傷口,大人會嫌棄她不檢點(diǎn)嗎?”
柳軼塵猝然掀起眼皮,掃過她瑩潤的面頰,不知想起什么,轉(zhuǎn)過臉:“自然,不會?!?
作者有話說:
柳子:也不用那么麻煩,本官娶你就是。
下一章入v了,再過三小時更,周六上夾子,為了夾子上的位置,球球各位小可愛這兩天不要養(yǎng)肥我了(可憐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