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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先皇的親弟弟,雖不那么名正言順,卻也不是不能接受不是嗎?”謝玉往外看去,忽然看到了謝家的馬車,不禁微微一笑。
魏老夫人急著表示謝家不是從此無人,這個宴會拖著老邁的身體親自領(lǐng)著謝氏兄弟來了。
那邊魏瑾瑜卻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道:“這里戒備這樣森嚴,恐怕不是好事。”
尤其他很容易被當成死忠的□□,在這樣的場合里,未必討得了好。
車已經(jīng)走到了這里,再想回頭也是不可能了。
進了皇城,自然有滿臉恭敬的宮女太監(jiān)將他們往里面引,這宮里的年宴其實也就是個象征意義,真正想要在宮里吃到什么好的那也是說笑,等到菜上到你桌上,早已經(jīng)冷透了,并不好吃也就算了,分量還極少,倒是擺著的盤子會顯得很好看。
在宴席開始之前,魏瑾瑜被引到前面,謝玉則被帶到一處暖閣中,這里多是一些王侯高官的女眷,謝玉基本都不認識,其實她才是這些人中的新面孔,倒是魏老夫人也在此間,一看到她便笑道:“我家玉兒來了,來,坐到我身旁來。”
她在這種環(huán)境里,本就如魚得水,昔日從這宮中出去,嫁又嫁得好,幾乎年年都要到這宮里來的。
旁邊便有姜相的夫人笑道:“我在京里那么多年,當真還沒見過比你家這玉兒長得更好的閨秀。”
“畢竟是江南長大的,水靈。”黎王妃也湊趣道。
不多時,眾人便紛紛夸贊謝玉長得美貌,這倒是半點兒不虧心,她事實上長得太出色了,出色到驚艷的地步,也難怪那靖王世子去了江南,帶她回來怎么都要她做世子妃。
謝玉聽到她們夸贊,只是笑盈盈的,并不顯得過于羞怯,反倒是很有幾分落落大方。
真說著話,外間幾個盛裝女子款款而來,為首一位正是花樣年紀,本就十分美貌的她透著幾分明艷活潑,更顯得奪人眼球,不是那九公主是誰?
也不知是哪一年傳下的規(guī)矩,在年宴之前,女眷休息的暖閣里不僅僅有各家夫人,未婚的小姐雖無法入宮來飲宴,公主們卻是會參加的,而且也會到這暖閣來,說穿了,公主們?nèi)杖真i在宮里的話,能有幾個人見過?這也是給各家夫人相看公主的機會,畢竟再是公主,長大了也是要嫁人的。
這大晉的公主嫁得基本還算不錯,也沒有什么駙馬不能當官的規(guī)矩,像是魏老夫人,當初嫁到謝家之時,謝家也當鼎盛,是以多數(shù)人家,還是愿意娶個公主回家的,這不僅是種尊榮,而且若是父親還在位或者有親兄弟的公主,對仕途的助益絕對不小。
但是偏偏美名在外的九公主今年已經(jīng)十七了,卻還沒有定下人家,先帝在時溺愛于她,不愿她嫁到尋常人家,挑挑揀揀就沒能順利訂下親事,先皇死了……卻沒有多少人再記起她。
說句實話,各位夫人少有想自家兒子娶這位九公主回家的,無他,這位長得太美,自家兒子又不是靖王世子那般容貌出眾之人,再說了,這年代講究的是娶妻娶賢,例如皇八女壽平公主那樣溫婉淑貞容貌清秀的,才是各家夫人們的首選。
說穿了,不過是這九公主太美,脾氣又不夠溫柔罷了。
而這會兒這以美貌聞名的九公主走來,她們瞧了一眼身旁的謝玉,表情即刻有些微妙。
因若單以臉論,九公主的五官臉蛋都足夠精致,實在是漂亮得無可挑剔,偏如今兩人站在同一個屋子里,雍容華貴、典雅明艷的是謝玉,而不是九公主,這人總是需要對比的,一比之下一個是明月一個是螢火,高下立現(xiàn)。
這魏瑾玥本就不是心思深的人,就差將嫉妒表現(xiàn)到臉上來了,諸位夫人頓時愈加不待見她,表面上卻都恭恭敬敬的,再怎么說,她也是公主。
謝玉的心思卻并不放在這些夫人們身上,她看的是暖閣外守著的侍衛(wèi)多得有些不大正常,天色漸漸暗下來,即便是在暖閣里,她還是能清晰聽到外面巡邏的侍衛(wèi)沒多久就要從門前經(jīng)過一下。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后,就有宮女來通知他們,要去飲宴的政平殿了。
謝玉帶著靈雨朝雨,扶著魏老夫人往政平殿走去,看上去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閨閣女子。
因為大雪的緣故,夜色并不昏暗,甚至相當明亮,從這暖閣去政平殿一路燈火通明,驅(qū)散了幾分寒意,這些權(quán)貴夫人們都穿著厚重的誥命服飾,單單這一路走過去,就挺受罪的,可是這宮中的年宴她們不來也要來,一般都會折騰到夜半時分才能歸家去。
“玉兒,這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對?”魏老夫人的聲音極低,若非謝玉的耳力太好,或許都根本聽不見。
這位魏老夫人是從宮里出去的,也見過幾任帝王了,于這種事上確實比一般人要敏銳。
若非當真憂心到了極點,她也不會這般同謝玉說,要知道,這會兒謝家當真只剩下謝氏兄弟兩個希望了,若是他們再出了事……魏老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謝家經(jīng)過了那么大的打擊,實在再經(jīng)不起折騰了。
“曾祖母,不必擔心。”謝玉柔聲道,“不管發(fā)生什么,文淵文博他們都不會有事的。”
魏老夫人抓緊了她的手,嘆了口氣道:“希望如此。”
到了政平殿,魏瑾瑜迎上來,親自牽了謝玉的手去,一時間他們倆并肩站在一起,真是整個殿內(nèi)再沒有比他們更吸引視線的了,造成了人人側(cè)目的效果,而魏瑾瑜京中大多認識熟識,謝玉卻是第一次見,且女子的容貌到底比男子更叫人關(guān)注,不少人立刻露出了驚艷的神色。
不知道為什么,魏瑾瑜有點不高興謝玉處于這樣的矚目之下,很快拉著她入座。因為靖王府乃是一等王侯,他們的位置離上方的主座并不遠,只是這會兒許多座位還空著,謝玉在對面右側(cè)看到了已經(jīng)入座的謝氏兄弟,雖有些距離,對于他們的視力而言這點視力算不上什么,謝玉這邊輕輕點了點頭,他們即刻心領(lǐng)神會。
面前的案幾上,放著一壺涼透的貢酒,度數(shù)很低,這年代的酒基本上都是黃酒,大抵原本也加了姜煮過,這會兒冷了,透出一股子并不那么美好的味道來,另有四碟子點心,到底還算厚道,有點心可以讓人墊墊肚子,等會兒的菜色,估計才是大家動個幾筷子就放下的,若是沒有這些個點心,這餓上大半天還真是折磨。
剛坐下沒多久,魏瑾瑜就忽然湊近了她,在她的耳邊輕輕道:“你的猜測果然是對的。”他的呼吸溫熱,握著謝玉的手掌心卻有些涼。
雖還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魏瑾瑜內(nèi)里并不是不擔心即將面對的局面。
“為何這么說?”謝玉微微笑著,卻是沒多少擔心的模樣。
“太子妃沒有來也便罷了,看最前面的案幾。”魏瑾瑜臉色凝重。
謝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過因為她對這些王侯本就不熟悉,是以沒看出有什么不對。
魏瑾瑜輕輕道:“恐怕不只是我看出來了,絕大部分人看到這案幾……心中就有些數(shù)了。”
謝玉果然看到了魏老夫人格外難看的臉色。
“以往的年月,仁王的案幾,應(yīng)該在那兒。”魏瑾瑜的視線落在首座下方右側(cè)的一處,“然而,今年那里變成了黎王的座次。”
“然后呢?”
“然后,身為監(jiān)國的仁王……沒有給自己安排宴上的席位,”魏瑾瑜的口吻諷刺,“剩下的座位,便只有——”
他沒有說下去,謝玉卻已經(jīng)知道了。
剩下的,就只有最上方那個——原本屬于九五之尊的位置。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第27章 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