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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空方才那些話并不全是忽悠,打不過就拉攏,楚楓序廢了,但洛星痕明顯是異軍突起,還重情重義,對楚楓序這般赤膽忠心,拉攏了對紫云劍宗絕對不虧,憑白撿了一員猛將,但,洛星痕居然只認楚楓序的恩。俞青空怎么能不意難平,何況楚楓序曾經把洛星痕逐出師門,可見對其并不好,只是一頭熱罷了,反倒是他這個宗主,并無對不起洛星痕的地方,只要答應拉攏還能讓洛星痕順理成章繼承楚楓序的峰主之位,真不知道是被罐了什么迷魂湯。
要是洛星痕知道俞青空心里在想什么,大概只會感到非常諷刺。
“不是我不愿意將楚師弟交給師侄,實在是楚師弟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魔氣浸染了他的身體,已經回天乏術病入膏肓,若非如此我又怎么會出此下策。宗門養育了楚師弟,給予他峰主地位,榮耀披身風光無限,享受了宗門的供養自然要為宗門付出,若能夠為宗門盡最后一點心意,也算是楚師弟無愧于宗門,何況這樁禍事本來就是楚師弟帶來的,即便他不是罪魁禍首,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情,還有何臉面擔任峰主,更要給大家一個交代。”
“今日師侄過來討要楚師弟,氣勢洶洶來者不善,一劍劈開紫云劍宗,形勢比人強,我等無話可說。只是,若是他日旁人問起,我也只能坦誠告知今日之事,師侄對楚師弟的情深義重,自當好好宣傳一番,方才不辜負了這等感天動地的師徒之情。”
俞青空強忍住心頭怒火,怒極反笑,指桑罵槐了幾句又意有所指的諷刺道。
這不是慫不慫的問題,洛星痕已經展示出他的實力,光腳不怕穿鞋的,身為宗主必須顧全大局,若為了一時意氣被憤怒沖昏頭腦做出有損宗門的事情,實在有損身份。紫云劍宗的宗主及其諸位峰主都在這里,未必就打不過洛星痕,可他們打的過,宗門里的弟子該怎么辦,難道非要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墻不死心,逼的洛星痕對著紫云劍宗揮出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才知道后悔嗎?
第一劍就把紫云劍宗一分為二了啊。
護山大陣以及宗門內的禁制都沒有反應,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只要洛星痕想,整個宗門對他來說和砧板上的魚肉有什么區別。
雖然第一劍揮下來的時候,俞青空立馬放出神識,沿途并沒有出現死亡,只是穿過不幸被劈的弟子身軀,就連花花草草也沒有被傷到,但地面建筑物等死物全都被留下了痕跡,這是顯而易見的威懾。
劈了就是劈了,不會因為這條縫隙只有頭發絲細而降低威懾度,如此精準的控制,只會顯得更加可怕。
一個快死的楚楓序,不值得拼命,更不值得拿整個紫云劍宗冒險。
俞青空不想為了意氣之爭把宗門置于危險之中,但就這樣遂了洛星痕的心意他心中不痛快,只能嘴上罵兩聲了。
身后的峰主們絲毫不意外這個發展,就算宗主沉不住氣,他們到時候也要勸諫的,反正楚楓序已經廢了,還不知道能喘幾天氣呢,被洛星痕帶走雖然會導致各派施壓的時候不能順著大家的心意進行公審,導致計劃落空,可這不是還有自己送上門的由頭嗎。
雖說紫云劍宗丟了一個大臉,被人上門打臉打得啪啪響,但正好可以禍水東引,還能掙來一波兒同情,趁著大家注意力轉移,順利把紫云劍宗摘出來。
楚楓序這個燙手山芋有人愿意接手,也省得他們日后落一個對同門見死不救的名聲。
洛星痕絲毫不介意俞青空的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禮貌的抱拳,“那便勞煩宗主了。”
說著便站立不動,一副等紫云劍宗親手把人交給他的架勢。
俞青空看著生氣,卻也不敢放洛星痕進紫云劍宗的山門,只能吩咐身后的峰主去地牢把楚楓序帶出來。
然后一群人就像罰站一樣,面對面站著,兩邊對峙。
俞青空的目光漸漸轉移到站在洛星痕身后的葉蓮身上,其實第一眼的時候,他最先注意到的是葉蓮,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其他峰主也都是第一眼看到的是葉蓮,那通身的氣場實在太引人注目了。清冷出塵,宛如仙人下凡,不言不語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的發展,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沒人能夠忽略他的存在,從心頭油然生出一股敬畏情緒,不敢冒犯。
洛星痕一個棄徒為何有這樣的實力,一下子得到了解釋。
洛星痕都已經這樣厲害,更加深不可測的葉蓮自然更加令人忌憚。
或許是想快點打發掉洛星痕,去地牢帶出楚楓序的峰主動作很快,踩著飛劍落下來,手里拽著一根粗重的鎖鏈,楚楓序被鎖鏈嚴嚴實實的鎖著,根本動彈不得,兩眼緊閉,身上纏繞著濃濃的魔氣,叫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徹底入魔了,與其他峰主一樣華貴優雅象征身份的裝束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整個人仿佛瘦成了一把骨頭,頭發凌亂,發冠早就掉了,衣服也是多處破損,沾著灰灰的污漬。
洛星痕印象中高高在上威儀清冷,矜貴優雅的師尊,現在就如同從枝頭飄落的梅花,凄凄慘慘的跌落在泥塵之中,遭人踐踏,潔白的花瓣被臟兮兮的泥水玷污,散落一地。
看到這樣的師尊,洛星痕發現自己其實并不痛快。
若是遲來一步,楚楓序或許真的會悄無聲息死在地牢里面吧,然后被拋出去,利用他的死化解對眾人對紫云劍宗的憤怒,踩著他的尸骨維護紫云劍宗的形象和地位。
大宗門的冷漠,素來如此。
一直安靜注視事態發展的葉蓮突然動了,他輕輕一勾手,被重重鎖鏈纏繞捆鎖的楚楓序立馬浮起來,鎖鏈自己解開,向他飄過來。
“魔氣入體,已經深入五臟六腑,行將就木,病入膏肓了。”葉蓮掃眼一言,果斷做出判斷。
洛星痕瞳孔劇烈收縮,沉默了一秒,聲音干澀,“師尊還有救嗎?”
“自然。”葉蓮話音落下,楚楓序渾身纏繞的濃烈魔氣就開始瘋狂揮發,一縷縷爭先恐后的脫離他的身體,在陽光下像冰雪似的迅速消融,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對旁人來說十分棘手的情況,在葉蓮看來只是彈指間的事情,這魔氣再棘手,還能有天外邪魔棘手?
不過是幾息之間,楚楓序體內的魔氣就被清理干凈,在俞青空等人驚駭的目光中,葉蓮隨手彈了一團光,飛快落到紫云劍宗之內,劇烈的光芒亮起來,封鎖在某個峰脈之內的所有魔氣都消融了,沒有一絲殘留下來。
葉蓮看都沒看俞青空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惱人的蚊子,就如來得時候那樣,隨意一劃,憑空劃出一條縫隙,率先進入。
“走吧,茶要涼了。”
留下淡淡的一句,一前一后消失在裂縫中,而后便合攏,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俞青空:“!!!”
另一邊夢魘老祖依舊坐在茶幾前,手里捧著一杯茶,葉蓮就像只是出去了一下,馬上就回來,坐回之前的位置,重新捧起茶杯,平靜的喝一口,欣賞著蓮花池的景色。
紅色的魚兒在水下愉快的暢游,一尾尾甩著尾巴,時不時組個隊列,一會兒又分散開自己玩耍,在蓮葉下穿梭,有時小心翼翼的躲在蓮葉下悄悄的探出頭,有時優雅的甩著尾巴展現優美的姿態,更有膽大的浮出水面吐個水泡,然后猛地鉆下去。一朵朵漂亮的蓮花開的嬌艷,顏色品種各異,每一朵都有不同的美,蜻蜓飛過水面,不知道該停在哪一朵好,挑花了眼,左右猶豫后,這才落到一朵蓮花的花瓣上。
葉蓮喜歡蓮花,所以他居住的地方就修建了一個蓮花池,池子中間有個露臺,坐在這里視野開闊,不論是欣賞風景還是吹吹風,都很合適。
返回后,洛星痕就像個原形畢露的渣男,得到了就不珍惜,粗暴的一把扛著昏迷不醒的楚楓序,丟下一句話,“我去找姐姐給他治療。”
夢魘老祖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發出嘖嘖兩聲,感覺以后絕對會更加精彩。
洛星痕大步流星的向前走,腦子里一片冷靜,尚未見到楚楓序前,他只要想起曾經這個敬若神明的師尊,腦子就有一股氣直往天靈蓋上冒,現在對方真的落到他手里,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興,反而迫切的想要見凌端葉。
俞青空與諸位峰主的神情在他的腦海里不住回放,竟是如此的熟悉,仿佛當初的場景重現了。
吳峰主雖然開口了,卻不是真的為了維護楚楓序,只是為了刺他而已,其他峰主冷眼旁觀的樣子也實在是太熟悉了,俞青空果斷放棄楚楓序,絲毫沒有顧忌同門之情,宗門養育栽培了楚楓序,那楚楓序就應該為宗門鞠躬盡瘁流干最后一滴血。這就是大宗門的真面目,或許也是楚楓序的真面目,撕開光鮮亮麗的外表,每一張臉孔之下都隱藏著城府,心腸冷的像冰,溫情大概是他們最不需要的東西。
洛星痕飛奔一般來到凌端葉的房間,他感覺心中空蕩蕩的,急需要什么來填補。
瞧見凌端葉的瞬間,心頭涌上一股渴望,失態的上前去,伸手一把抱住她,溫暖柔軟的觸感撫平了心間莫名的恐慌不安。
他忘記了自己還扛著昏迷不醒的楚楓序呢。
凌端葉:“……你帶了個什么東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