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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聲地嘆了口氣,連同另個姓丁的婆娘一左一右, 各用被褥包裹住新生的小嬰兒,抱至她的面前,顫著聲道:“恭喜殿下,賀喜娘娘,喜得一雙龍鳳呈祥。”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使得魏旻言怔住好半晌。
直至聽見姚思淺那句似嘲諷,又似打趣的話兒,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說:“孩子的爹,莫不是高興傻了?也不應一聲,李娘還得把兩小只抱去清洗呢。”
“嗯,去吧。”魏旻言低聲而快速地道,隨后又說,“今日負責接生的御醫和穩婆賞錢皆加倍,諸位辛苦了。”
李娘是見過世面的。不同于其他幾位穩婆,早早笑開了花,她在聽見最后那句話后,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忙不迭答道:“殿下言重,這些都是老奴應該做的。況且,老奴看見小皇孫及小皇女平安健康,也著實歡喜的緊。”
聽罷,魏旻言不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李娘見狀,才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嬰孩,隨眾人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姚思淺便覺困意襲上心頭,不由重新閉起雙眼。
可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覺到有道熾熱的視線正膠著在自個兒身上。
姚思淺甚至用不著思考。
因為,能這般肆無忌憚盯著她看的人,也僅有魏旻言一人了。
姚思淺分神一瞥,果然看見魏旻言雙手抱胸,高大的身軀慵懶地倚在床尾。
而在姚思淺睜開眼后,他便越發抑制不住唇角的上揚,沖著她低笑起來。
看得姚思淺一愣一愣的,沒忍住張口道:“你不是真高興壞了吧?一個勁兒的傻笑。”
魏旻言大步走近,在距離姚思淺僅剩幾厘米的時候,堪堪停住。
雖然即時止步,可兩人依舊靠近得鼻頭相貼,氣息互融。
正當姚思淺誤以為,他是猴急地想做些不可言說之事,魏旻言卻正兒八經地在她臉上比劃著。
“我覺著咱們的女兒長得像你,小鼻子、小嘴巴……整體五官小巧而精致,將來定也是個惹人憐愛的俏姑娘。”
姚思淺沒往心里去,但也不欲潑他冷水。
直男父親嘛,對女兒多寵愛一些也正常。
頓了半晌,姚思淺總算回想起某個剛出生不久,已經隱隱在失寵邊緣試探的小子,連忙問道:“那兒子呢?”
“沒看仔細。”
“嗯?”
姚思淺愣住片刻,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忍不住抬手指著他的鼻子,氣急地說道:“你你你……平平都是我懷胎十月,辛苦生下的親骨血,不帶這么偏心的啊。”
魏旻言見狀,不由含笑湊近姚思淺的身旁,低聲道:“我同你說笑呢。”
他忽視了她小小的抵抗,將那軟玉般的嬌軀擁進懷里,“其實,不管兒子還是女兒,只要流淌著你我的血脈,我都疼愛。”
察覺到懷中的人兒掙扎力度加大,魏旻言不禁疑問出聲,“怎么了?”
緊接著,他便看見自家小嬌妻的雙頰逐漸染上一層緋紅,艷紅欲滴。
“我……出了一身的汗,黏搭搭的,別碰。”
聞言,魏旻言禁不住垂下頭,與她交頸相吻,直吻到小姑娘喘不上氣來,才松了口。
聲音像悶著罐子,說道:“果然,最疼的還是你。”
翌日晌午,御醫按時來替姚思淺把脈。
因著李院使如今日日隨侍于皇上跟前,分身乏術,故而姚思淺產后調理的工作,便落到了秦院判的頭上。
碰巧姚思淺近日心情頗好,這會子見秦院判黝黑的額頭爬滿了密密的汗珠,不由多嘴了句,問道:“院判可是剛從外頭回來?要不先喝幾口冰鎮菊花茶消消暑氣。”
秦院判一抬頭,正好和魏旻言瞧了個對眼。只見后者神情淡淡的,眉眼都淡,辨不出是何情緒。
若不是他方才進屋前,偶然聽聞了太子妃哄夫的言語,他定會認為太子爺是個淡漠,而孤傲的性情。
然而,一刻鐘前的種種仿佛還在耳邊回蕩,那般清晰,實在叫人難以忘卻。
婉轉而媚人的女聲,輕輕撓著耳畔,道:“這菊花茶不僅能解暑,能退火,最重要的是……這我親手泡的,夫君喝點兒嘛。”
這段話乍聽起來,便像是任何一對感情融洽的夫婦,彼此關心著對方的身體,倒也尋常可見。
偏偏太子爺的回話,竟讓整個氣氛變了味兒。
只聽他啞著嗓子,聲音一沉,道:“整整憋了十個月,能不上火嗎?”
思及此,秦院判連忙搖搖頭,似是想擺脫腦海中的邪思,“娘娘折煞臣了。”
他頓上一頓,又如實交代道:“早上那會兒,康王妃進宮陪太后娘娘說話,突然犯了頭痛。王妃自個雖說無甚礙處,可太后娘娘仍舊放不下心,便使了臣前去看看。”
姚思淺并非沒有發覺,秦院判比起約定的時辰略遲了些許。
但她本就不是斤斤計較之人,如今又聽了這一通解釋,自然不會再多做追究,只是頷頷首表示理解。
秦院判不禁松了口氣,仔細地把了脈,將產后需要留心的事項不分巨細說明清楚,才稍作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