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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問句,她的語氣中卻沒有半點疑問。這讓周瑞海不禁皺了皺眉,便婉言拒絕道:“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奴才連這點子事都辦不成,豈不要怪罪奴才的無能嗎?”
“瞧周總管這話兒說的,該不是……不放心本妃的人格吧。”
這頭,周瑞海說什么也不肯放手,那頭的姚思柔又不愿就此松口。兩人一來一回,倒真僵持住了。
“姐姐?”
“你怎么回來也不通傳一聲?”
姚思淺的聲音雖嬌,卻不覺妖媚,反倒夾雜著幾分清新,聽起來辨識度頗高。
話音剛落,他們已是齊齊轉過頭來。
周瑞海更是立馬拋下姚思柔,端起討喜的笑臉,徑直迎了上去,“奴才恭賀娘娘文定之喜。”
語氣稍頓,他又雙手呈上全程護得嚴嚴實實的匣子,道:“這是太子殿下給您準備的賀禮。”
“多謝周公公。”姚思淺親自接了下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悅色。
周瑞海見狀,心中暗自稱她上道,表面卻還故作惶恐地說著,“娘娘這么說,可就折煞奴才了。”
他許久沒做過這跑腿的活兒了,今日忙碌一上午早就累得腰酸背疼。這會子好不容易辦完差事,也不欲多待,便道:“娘娘這兒如果沒有旁的囑咐,奴才這就回去給殿下覆命了。”
“公公慢走。”
語落,姚思淺使了個眼色,青桃便立刻會意上前,“周總管,奴婢送您一程。”
這么一來,四周就只剩下她們姐妹兩個獨處。
姚思柔方才沒做成賊,此時便感到渾身不自在,只得先開口尋了話題,“妹妹還不趕緊打開匣子瞧瞧,里面裝的是什么寶貝。”
她本以為姚思淺會躲躲藏藏的,不肯拿出手。誰知道,后者卻坦率地當著她的面兒,把木蓋一掀,露出內里的鴛鴦玉佩來。
“殿下每每得了什么好物,都會差人送過來。”
姚思柔這一聽,才算是明白過來。
敢情物品相贈對他們小倆口來說,只不過是尋常事兒,根本不值得她在那大驚小怪的。
思及此,她又打量了幾眼。只見那塊翡翠水頭極好,翠綠中隱隱含有絲狀的金光,飄然欲動。
確實不是凡品,但也不至于因此而生妒。
真正令人妒忌到發狂的,是他那份時時惦記的心意。
姚思柔頓時蔫了下去,只道:“我先去給爹爹和娘親請安,回頭再去你屋里絮絮。”
姚思淺應了聲好,直待人走后,才從底層的暗格里,抽出一張精心折疊成方塊狀的小紙條。
“藏在這么不起眼的地方,究竟是寫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內容。”姚思淺哼哼唧唧地說著,拆紙的動作卻格外謹慎,似乎深怕一不注意便會毀損了它。
鋪開紙張,映入眼簾的是兩行毛筆字。
姚思淺曾見過幾次魏旻言的筆跡,如他的人一樣,是隨性慣了的。
但他這兩句話當中,卻反覆停頓,直教墨水暈開了字,哪里還有半點往日里的俐落干脆?
——此時空床難獨守,此日別離卿可久?
這般直白的句子,光是看一眼都能讓姚思淺頓時燒紅了臉。
她啪地一聲,便把紙張合起。
然而,過不了幾秒鐘,又忍不住打開瞅瞅,就怕是自己會錯了他的意,不由再三再四地確認。
直至走回廣月閣,姚思淺的腦袋里仍有些暈暈乎乎的,就聽得青桃驟然出聲,語氣里還夾雜著一絲薄怒,“小姐!你這是去哪兒了?倒叫奴婢們一通好找。”
姚思淺怔了怔,只覺得實在想不出個好的解釋,索性沉默下來。
好在青桃快人快語的,這會兒也沒多做糾結,便接續著說道:“王妃剛坐了一會兒,見您遲遲沒回來,實在等不下,便起身回府了。”
“我知道了。”
這次,她不再苦思姚思柔每個舉動背后所蘊含的深意,僅僅用四個字就算是帶過了。
十五那日,迎親儀仗從東宮直直延伸至午門外,一眼望不見邊。
而文武百官,王公貴族分列成左右兩道,目送著太子妃的禮輿被一路抬進皇城。
隔著蓋頭,姚思淺迷迷糊糊地被伺候著步行,見禮。
那層紅紗似要將她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看不清眼前的路,連耳邊的聲音也悉數被炮竹聲給淹沒,讓她止不住地心慌。
因此,當誥命夫人指引著她走到堂前,并松開手時,姚思淺幾乎下意識就去拉身旁人的衣角。
魏旻言忽然被扯住了衣擺,卻不改面色,只是整個人往她所站之處湊近了幾步,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道:“怎么了?”
“看不見路。”姚思淺低聲答道。厚重的假髻壓得她不自覺微垂下頭,看著倒委屈巴巴的,惹人心憐。
魏旻言稍微放輕了聲,道:“無礙,前面什么都沒有。”
“可我還是害怕。”她這一聲說得,比起前一句更添了幾分嬌氣。
魏旻言聽在耳里,差點就想當著眾人的面,把這個嬌氣包揉進懷里疼惜一番。
然而,他轉念一想,便覺得今夜良宵,無須急在這時,就只把手遞到姚思淺面前示意她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