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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魏旻言聽得是一字不漏, 卻毫不避諱地道:“無妨, 我就過來看個幾眼?!?
姚思淺整個人趴在菱花紋的窗欞上,秀眉微揚, “你今兒個怎么不爬墻了?這么正大光明的進來, 也不怕別人說嘴?!?
“無情未必真豪杰,念妻方為大丈夫?!?
“思念妻子天經地義的, 他們又能說什么?”
魏旻言面不紅,氣不喘地道:“再說,那陳家公子都能直接進門,難道我還不夠格?”
“哦, 原來是為著這件事算帳來的。”
姚思淺頓時擺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隨后, 抬手把玩著他系得一絲不茍的衣襟, 直到弄得領口微微敞開,才收回作惡的小手。
“你果然派人跟蹤我。怪不得,當日康王爺來得如此及時?!?
中間隔著一扇窗, 魏旻言抓住她正欲縮回的手,放在掌心揉搓幾下。 “倒也不是無時無刻的。只是,那天擔心你在宮里會出什么事,想不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他頓上一頓,目光里閃爍著幾分笑意,“不過,我沒料想到的是,你竟然會對江氏出手。”
“那不是我實在看不過她囂張的嘴臉么?!?
魏旻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腦勺,舉止間融進溫柔,“這就好,以后你記著——”
“我都舍不得讓你受一點苦,別人憑什么隨便欺負你去。”
姚思淺雙頰微微泛紅,就聽他接續著說道:“今日特別過來,也不全是因為那件事……”
“眼看距離大婚的日子也不遠了,我那兒事情多得有些抽不開身,恐怕這十天半月也見不上面,你務必好生保重。”
說完,魏旻言稍作停頓,笑得越發得意,“你這身子屆時還得多補補,長點肉,抱起來也舒服些?!?
姚思淺含嬌帶瞋地瞟了他一眼,“別光顧著講我呀,我可聽說了你最近不僅睡得遲,起得早,有時更連三餐也顧不太上來。這樣,早晚要影響身體的。”
魏旻言攥緊她的手,往胸口一放,讓她能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聲。 “我不介意讓你親自查驗,看看我的身體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說罷,他依舊克制地松開了手。
魏旻言自知不適合在此地久待,正要走,她卻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說什么也不肯放?!澳氵@回又是在耍什么把戲?”
姚思淺不答,只是將雙眼閉起來,下顎微仰。
魏旻言對于感情雖然無甚經驗,但見了狀,也不至于呆若木頭。當下就闔上眼,憑借感覺一寸寸湊近她那嬌如花瓣的嘴唇。
直到雙方氣息交融,他卻突然轉移目標,把吻落在姚思淺的額頭,蜻蜓點水般一碰即止。
“小氣?!?
“下次,你等著?!?
看著姚思淺唇角逐漸蕩漾開來的笑意,魏旻言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然而,愉悅的心情持續不了多時,待回到東宮,他便覺察出幾分異樣。
“殿下請用茶?!?
妙齡女子脆生生的音調在耳畔響起,明明是十分動聽的聲音,魏旻言卻無端地覺得有些聒噪。
“平時不是由小安子負責侍奉茶水的么?”
“是,”女子嬌聲應著話兒,每個字眼都像是醮了蜜一樣甜美,“安公公今兒個身子不爽,告了假,奴婢想著殿下身邊不能缺人侍候,所以就自作主張……”
“既然是自作主張,就自個出去領罰吧。”魏旻言淡淡地說著,從頭至尾連一個眼神也吝嗇給她。
“殿下?”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魏旻言一手捂著額頭,似乎真是不耐煩到了極點,直等到那女子彎著腰,退了出去,才稍有好轉。
魏旻言從小生在皇宮,自知宮女爬床的事避無可避。他本以為只需自身態度端正即可,可誰知,卻遠遠低估了這些人的能耐。
當晚,魏旻言忙碌至夜半,拖著疲憊的身子自行更了衣。
正欲就寢時,卻發現床榻上不知何時,竟躺著一名衣衫不整的年輕女人。她是標準的丹鳳眼,眼形內勾外翹,流轉間盡是勾引的意味。
若說,下午那位還只是不自量力地試探他的耐性,這會兒,可就是硬生生把他的底線踩在腳下了。
“來人!”
那女人見他當真動了怒氣,也顧不上原來的目的,連忙掀開被褥起身,“殿下息怒,奴婢為尚寢局八品女官,今日乃是遵從上級的指示,前來……替殿下打理床帳。”
女人言語中處處暗示著,今日之舉并非她的本意。但魏旻言哪里會聽信這些辯解的說辭,只待掌燈的太監聞聲趕來,便吩咐將人帶走。
小太監也沒遭遇過這種事情,一時半會便有些拿不準主意,只得硬著頭皮問道:“殿下,這……之后該怎么處理?”
此時,魏旻言的睡意早已褪去了大半,語氣也恢復往常的鋒利,“奪去職務,著降為末等宮女,終生不得升等。”
說罷,一抬手,連帶被子也給扔了出去,“這條被單受了污染,給本宮換一床新的過來?!?
聞言,小太監愣了愣,卻還是恭謹地應了下來。
殿下口中的受污染,是指……別的女人躺過嗎?
當這句話傳進魏旻德耳里時,他下意識地瞥了瞥身側的姚思柔,很長一會兒,才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那前任未婚夫,當真是情癡得很?!?
姚思柔清楚,魏旻德平生最厭惡別人拿他跟魏旻言比較,也不至于非要往他心頭那根長刺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