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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只覺得渾身乏力,連帶著困意也在此時一涌而上,累得她索性閉上了雙眸。香菱望不進她的眼,卻見她好似松了口氣,呼吸亦逐漸安穩(wěn)。
“香菱,你知道么?我倒是盼著就這么去了,因為唯有逝者才能永遠以最好的模樣留存在活者的心中。”
……
同一時刻,姚思淺正在睡夢中流連。
夢里面她看著身穿大紅喜服的魏旻言走近,正當(dāng)她揚起嘴角想要給他一個笑容時,魏旻言卻連目光都沒有吝嗇給她,錯過身牽了姚思柔的手走向喜堂。
而觀禮的賓客恭喜聲連連,賀得也并不是她,仿佛一切的熱鬧皆與她無關(guān)。
時間往后跳轉(zhuǎn)幾年,姚思淺始終不愿嫁人。英國公百般無奈之下,干脆招了個寒門出身的探花郎入贅,兩人過起閑散的日子。
直到這日,她入東宮探視患病的姐姐,碰巧在長廊上遇見魏旻言。
那時候的他剛經(jīng)歷了墜馬意外,單眼失明,周圍卻連半個服侍的人都沒有。
他微微佝僂著腰前行,神色黯淡,完全沒有現(xiàn)在的意氣風(fēng)發(fā)。
姚思淺張了張嘴,想喊,卻喊不出聲,只得無力地目送著他遠去,背影盡是落寞。
不遠處,負責(zé)灑掃的婢女們?nèi)齼蓛傻鼐墼谝黄鹫勑Α?
“我昨晚當(dāng)值的時候,又聽見太子殿下對著娘娘發(fā)火了。”
“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印象中,殿下也就新婚那陣子態(tài)度還稍微溫和些,再之后幾乎沒給過娘娘什么好臉色看。”
“哎,想想太子妃娘娘也怪可憐的,好端端一個女兒家,秀外慧中的,卻攤上這么個倒霉夫婿。”
“依我看啊,咱們殿下的左眼怕是治不好了。這有了眼疾,江山還能坐得穩(wěn)嗎?”
“噓,這話可別亂說啊,再怎么說還有皇后娘娘在呢。”
“外頭的議論聲都快翻天了,難道還偏不許我說啊?”
“話又說回來,我前些日子從安公公那兒聽說,太子殿下之所以看不上娘娘,是因為心里頭還惦記著位白月光似的人物呢,還挺癡情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讓殿下這般求而不得。”
“這種事情是如何得知的?”
“似乎是,殿下隨身攜帶著一方女用的繡帕。”
“嘖,都相贈手帕了啊,那豈不是私定終生了?”
手帕,手帕……手帕!?
姚思淺猛然驚醒,突然回想起來那日臨分別時,魏旻言曾遞給她一張繡帕。
姚思淺瞬間冷汗淋漓,后背黏膩成一片。夢中的情景太過真實,那人失去左眼的模樣也著實憾人,她撫著胸口,皺了眉,無端的心痛起來。
不,不至于吧,難道她做的夢要成真了?
她再也顧不得其它,翻身下床,赤著足去尋那塊帕子。
在外守夜的紅杏聽聞動靜聲,趕忙小跑著沖進屋里,“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做了噩夢?”
語落,便見姚思淺神情復(fù)雜地轉(zhuǎn)過頭來,“紅杏,那塊帕子……”她比劃著大小,在昨日換下的衣物里翻著。
“啊?”紅杏怔了怔,轉(zhuǎn)而一笑,從姚思淺枕下拿出了帕子:“小姐找的可是這個?”
姚思淺快走幾步,“你怎地放在這里。”
紅杏掩嘴笑:“小姐還說對太子殿下這般好不過是因為媒妁之姻,如今看來啊,豈不是放在心尖。看來奴婢放這帕子在您枕下真是放對了。”
“……”
紅杏顯然是誤會了,但姚思淺疲于解釋這些,轉(zhuǎn)而便道:“你去點上幾盞蠟燭吧,我有點事情想要確認一下。”
“那小姐咱先穿上鞋子啊,病從腳入,您自個當(dāng)心些。”
姚思淺這時才感受到腳心傳來的一股一股寒氣。
實在是有些太過于慌張了……
她揚了揚手讓紅杏先出去。
夜深,燭火泛著黃暈,她移了一盞到床邊,指腹磨蹭著帕子的刺繡紋路。
她左看看右看看,帕子上的繡樣雖然稱不上做工完美,但就這細密的針腳絕對算是精致,不像是出自她自己的手,多半是姐姐閑暇時給她繡的小物品。
如果那場夢與現(xiàn)實有關(guān),那么魏旻言或許從更早以前就開始喜歡她,但卻因為這張手帕誤以為自己的心上人是姐姐,因此娶錯了人……
思及此處,姚思淺停頓了半晌,不住地干笑幾聲,只怕是自己折子戲看多了吧?夜長夢多,這幾日發(fā)生那么多事,做些亂七八糟的夢也是有的。
但是,她眼眸暗了暗……
她將帕子托在手心,不由的思索,他為什么會隨身攜帶一個女子繡的絲帕呢,而且還如此隨意的給了自己呢?
那這個帕子的主人對他而已,是珍貴?還是可以隨意拋卻腦后的呢?
實在是想不通,她索性不再想,喊了紅杏:“熄燈就寢吧,我困的不行了。”
事隔幾日,魏旻德與姚思柔成婚,并獲準(zhǔn)開府為王,皇上欽賜了壽字為封號。一時間,他幾乎恢復(fù)了往日的風(fēng)光,仿佛不久前的屈辱只是一場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