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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他也沒心情管那半幅未寫完的字, 丟下手里的狼毫,便大步流星繞過屏風,去到榻邊坐下, 望聞問切道:“怎的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曦這會子正在氣頭上, 不客氣地白他一眼,便啐道:“你就是屬狗的!”
衛旸被這突如其來的罵,罵得懵了一瞬。
視線掃過錦被底下若隱若現的嬌軀, 他才恍惚明白過來, 捺著嘴角哂笑一聲, “我就是屬狗的, 還只咬你一人,你氣不氣?”
下巴一揚,狂得明明白白,毫不掩藏。
元曦氣結,恨不能一把掐死他,“不氣不氣不氣,誰生氣誰是小狗!”
說罷,她便大大地長哼一聲,卷著被子背過身去,直往墻里頭縮,活像一只毛蟲。
錦被一角尚還垂掛在榻邊,快碰到衛旸的腿。她還忍著身上的疼,蹬踹著兩只小腳丫,拼命把露出的被子卷回去,就是不給他碰著半點。
衛旸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卻也實在拿她沒轍。
自打那日小姑娘從鴆毒中化險為夷,她的性子是越發驕縱。原先多乖巧一人啊,他說東,她絕不敢往西。現在可好,三天不跟他打擂臺,她就渾身不舒坦。也不曉得怎么慣出來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東宮真正的主人。
不過……驕縱些也沒什么。
想起過去,她見到自己就拘束得不敢說話,整個人木木的,半個月也不見一個笑模樣,衛旸心頭便像是被人輕輕擰了一把。
自責地搖頭嘆了口氣,衛旸站起身,繞過屏風去外頭吩咐一圈,沒多久,便端著一個擺滿瓶瓶罐罐的漆盤回來。
元曦側眸覷了眼,發現都是些治跌打損傷的膏藥。
將漆盤放在榻邊的幾案上,衛旸重新坐下,伸手輕輕推了推她,“不是疼嗎?過來上藥,抹完藥便不疼了。”
元曦還沒打算原諒他,頭也沒回,只哼聲道:“藥留下,人出去。”
然她話音還沒落下,身子便毫無征兆地一輕。等她恍過神,人已經被衛旸牢牢抱在懷中。
“哎呀!你別碰我!”她皺著眉,拼命扭身,掙扎著要下去。
衛旸不肯松手,她便扭得更加厲害。
冬日的被子雖厚實,卻也經不起這般折騰。沒多會兒,絲滑的綢緞便不勝膚滑,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少女線條流暢如畫的粉白香肩。
美人筋優越,一雙鎖骨更是精致如玉砌,自金芒中瞧,仿若一雙雨蝶振翅翩躚。
衛旸原本就不甚紓解的心懷,不知不覺又燥熱幾分。
“你若還想再添幾道新傷,便繼續動吧。”
他說,聲音帶起幾分危險的喑啞。
元曦一下停住不敢動。
炙熱的視線在頭頂盤旋,像草原上空的獵鷹,而她就是底下的一只白兔,即便拼盡全力躲閃,也根本逃不出他的視線。只能可憐兮兮地窩在他懷里,乖乖由他動作。
而他也極默契地什么話也沒再多言,默默拿來漆盤上的藥,傾倒在巾帕上,又默默幫她擦拭。從脖頸到肩胛再到鎖骨,又順著鎖骨繼續往下……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瓶瓶罐罐碰撞時發出的“咯咯”聲。
以及巾帕滑過肌膚,與邊上的錦被織物細微的“簌簌”摩擦聲。
藥膏冰涼,落在兩人身上卻都莫名滾燙。
大約是衛旸太安靜,安靜到都有些異樣,元曦克制不住好奇,悄悄抬眸覷他一眼。
陽光自漏明窗斜照而入,他側臉剛好印在其中,冷峻也清貴,依舊是那個仿佛從魏晉風雅畫中走出來的謫仙。唯有一雙耳朵紅潤欲滴,在金芒中隱約透光。
元曦似忽然間恍然大悟,轉著眼珠琢磨了會兒,慢慢湊到他耳邊,試探道:“哥哥?”
他果然一顫,耳尖的紅暈擴大不少。
人卻是故作鎮定地冷聲警告:“別鬧。”
元曦忍不住想笑,明明比她更難耐,還跟她裝!
發覺了這點,先前那些被她按耐住壞心思都不由自主冒了頭,人也越發往他耳邊湊,明知故問:“哥哥為何不理我?”
衛旸身體瞬間繃得更緊,睜圓眼睛瞪視她,厲聲警告道:“別自討苦吃!”
元曦挑了下眉梢,全然不放在心上。不僅沒就此乖乖聽話,還伸手摟住他脖子,小臉得意地揚起,“你舍得讓我吃苦?”
因她是剛從睡夢中醒來,什么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寢衣胡亂堆疊在枕邊,頭發也帶了幾分凌亂。卻也因此,整個人也更有一種令人驚心的嫵媚。
柔頸纖細,芳唇微啟,一雙妙目靈動地轉著,每一道不經意的眼波都能在他心底燎起一團火。
衛旸眼梢都微微抽搐了一下,明知她是故意的,卻還是忍不住落入她掌中。
才剛抹好的膏藥算是白涂了,嘗到舌尖又苦又辣,比他這二十余年吃過的所有藥加在一塊都難以入口,他眼淚都險些嗆出來。
也是在這一刻,他才終于明白,她明明身上還疼著,為何還非要來招惹他。
“小壞蛋。”衛旸咬著她耳朵罵道,惡狠狠卻又無可奈何。
元曦被他的溫柔糾纏得昏昏然,如水一般軟在他懷中,聞聲卻是將他摟得更緊,聲音軟糯也得意,“那你喜不喜歡?”
衛旸忍俊不禁,想也不想便答:“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