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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旸卻并不放手,她越掙扎,他抱得就越緊。一雙手宛如精鐵打造的一般,任憑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根本撼不動半分。
“你放開我!放開!”元曦越發急躁,都開始動起手來。
衛旸不得不騰出一只手,去壓制她。
這一推一搡間,就聽一聲清脆的“啪”,一個響亮的巴掌就扇在了衛旸臉上,也打得在場眾人兩耳“嗡嗡”,眼冒金星。
她打的是誰啊?當朝的太子,九州雙璧之一,跺一跺腳,整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人!
東宮基座底下,可還埋著不知多少未寒的尸骨呢!
大家伙兒紛紛嚇軟了腿,接二連三“噗通不該”跪倒在地,以為自己這輩子是再沒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章明櫻也嚇白了臉,原本已經醞釀好的哭腔都硬生生憋回去,別說幸災樂禍,連聲兒都不敢往外冒出一點兒。
滿座幽闃,月亮躲在濃云后頭,散出的光都比平時慘淡。
可過了許久,預想中的雷霆之怒都始終沒有落下。
衛旸似才反應過來自己挨了一巴掌,伸手茫然撫了下左邊臉頰上通紅的巴掌印,微疼,眉心跟著緩緩皺起。
垂眸看了眼懷中的小家伙,明明打了他,卻擰著眉,撅著嘴,眼尾泛起淡淡的薄紅,像染了桃花和玫瑰新調和而成的花汁,竟是比他這個挨打的還要委屈!
他不由被她氣笑,槽牙磨得山響。
多少年了,已經有多少年沒人敢這么跟他叫板了,偏生他還真就動她不得。她若是哭了,再也不搭理他,他比挨十個巴掌還難受。
郁憤之氣在腔子里兜兜轉了一圈,到底是化作滿腔的心疼,和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別生氣了。”
衛旸細聲細語地哄,低頭摸到腰間的小銀匣,“咯吱”撥開了上頭的環扣。
沒想到這種時候,居然能親眼見證天下百萬人求而不得的秘密!
掉腦袋的恐懼也顧不上了,眾人齊刷刷抬起頭,趕緊伸長脖子拼命往那匣子里頭看,一雙眼睛能瞪多大就瞪多大,恨不能當成四只眼睛來用。
可等那只修長如玉的手從匣子里出來,指尖拿著的卻不是軍情急報,也不是皇族寶物,更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就只是一些梅子糖。
冷情冷性的太子殿下,專程預備在身上,隨時可以用來哄“妹妹”的梅子糖。
低頭塞一顆到元曦嘴里,他柔聲呢喃著只有他一人知道的小名:“元元若覺不夠,這半邊臉也給你打?”
說著,他還不忘將自己有半邊臉伸過去。語氣寵溺又無奈,哪里還有平日的孤高!
廳內鴉雀無聲,很長一段時間,連呼吸聲都凝滯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兩聲轟然的“咚”。
第一聲,是章明櫻恨得喘不上來氣,直接撅過去。
第二聲,則是那個在賭坊押上了京郊一處園子,賭匣子里頭裝的是自家大姐姐送給太子的定情信物的章含櫻……
第50章 坦白
一場鬧劇就這么在一片雞飛狗跳之中結束了。
有人歡喜, 有人愁。
章明櫻愛面子,昏迷了片刻,很快便醒過來。由家中的婢女照看著,去隔壁廂房里頭坐著吃茶緩神兒。
章含櫻則比她嚴重太多, 押給賭坊的一座園子乃是祖上傳下來的, 珍貴異常。去歲過生辰, 她向爹爹苦苦央求了好久, 方才把那園子討過來。
這段時日她都不敢把事情同家里頭說, 忍著憋著,就想等最后答案揭曉之時,給他們來個大的。誰讓他們成天說自己無所事事?她就是想借這次賭局, 給自己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現在好了, “大的”是來了,但沒想到是個晴天霹靂,毫不留情地將她劈了個外焦里嫩。
章含櫻哭都找不著調,醒來后就癱坐在地上,一把抱住自家姐姐的腿求助。
章明櫻心情本就不好, 現在又聽說了這事,氣得險些又要栽過去。當下她也沒了耐心,一腳便將人踹了開, 指著鼻子怒罵:“瞧你干的好事!別說爹爹不會輕饒你, 連我都想拿棍兒抽你一頓!”
章含櫻被踹了個倒仰,倒栽蔥似的在地上滾了一圈,揉著胸口直“哎喲”。
她自幼嬌生慣養, 從來就只有她不順氣, 打別人出氣的份, 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炮仗脾氣也跟著上來, 也顧不上什么姊妹情分,猙獰著一張臉直接懟回去:“你怎好意思怪我?
“若不是你整天到處吹噓,說什么太子對你有多么多么好,把你送的東西當國寶一樣供在東宮,我會以為這是個穩贏之局,傻乎乎跑過去下注?橫豎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到時候爹爹若不肯輕饒我,我也要拉你當個墊背的!”
罵完,她便兩腿一抻,坐在地上破罐破摔。
章明櫻氣得胸口宛如刀絞,拼命揉也無濟于事。想著方才在廳上所受之辱,雙重怒火交加,她一時沒接上來氣,白眼一翻,人又昏倒過去。
“姑娘!姑娘!”
“快!叫太醫!太醫!”
……
屋內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扶人的扶人,請太醫的請太醫,也沒個主心骨在里頭指揮,渾然亂成一鍋粥,吵得人耳膜生疼。
元曦那邊,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熱鬧”散去后,盯著她上下打量的人卻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