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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jīng)準許,擅闖姑娘家的閨房,這不就是?”元曦凝眉冷哼,“按北頤的律法,殿下這等行為,可是要去刑部吃牢飯的!”
屋里并未掌燈,只廊下風燈透過漏明窗照進來些許幽微的光。淡淡的一抹,恍如薄紗,溫柔地將她包裹。小臉刻意板起來,也是難以遮掩的明艷。
明明才一天不見,衛(wèi)旸卻覺已足足同她分別一整年,如何也看不夠。
他終是忍不住,低頭咬住她撅成喇叭花的兩瓣櫻唇,輕輕碾了碾。在被她推開之前,又伸出舌頭大膽地一舔。
軟軟的,像灑滿糖霜的軟糕,嘗一口能甜到心里去。
小姑娘皺眉跺腳,咬牙切齒,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衛(wèi)旸漠然只抬起手,拇指擦著下唇輕輕抹過,覷見她唇上似有如無的唇印,他又幾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食指抹著嘴唇,從另一邊又緩緩擦回來的,似回味無窮。
低頭拿自己的額頭撞了下她的額,衛(wèi)旸道:“你若想喊人來抓我,便盡管喊,最好把那連瑾也一塊兒看過來。讓他瞧瞧,你現(xiàn)在被我親成什么樣,沒準他就死心了,如此,我也就不用去管那勞什子比武招親?!?
“你想得美!”
元曦惡狠狠瞪他一眼,也實在懶怠搭理他,轉身就要走。
可衛(wèi)旸稍稍一抬手,就又將她攬回懷中。沉榆香本就綿遠清冽,遇體溫便更加舒展,只是這會兒實在有些濃得過分。
元曦對這些氣味很敏感,當下便被熏得皺起了眉,這才驚覺,衛(wèi)旸今日身上似乎格外熱。
她不由伸手去探了下他的額溫,“呀,怎么這么燙?你發(fā)燒了,自己不知道嗎?”
衛(wèi)旸挑了下眉梢,還真不知道。
今兒一整天,他腦子里想的都是趕緊忙完手頭的事,好上山去尋她,連飯都沒怎么吃,也的確是不覺得餓。批完所有奏疏,他便馬不停蹄地往這里趕,腦子里想的全都是她,就更加顧不上其他。
這會子緊繃的神經(jīng)松懈下來,他還真有些不得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對比了一下她的。嗯,是有點熱。大約是昨日淋了一整夜的雨,淋出病了吧。
他如是想著,卻渾然沒放在心上,只繼續(xù)擁著她,將臉埋入她頸窩里,閉著眼,去蹭那片清涼。
“哎呀,你放開我!”元曦推搡他的肩,想從他懷里掙出來。
衛(wèi)旸卻根本不松手,不僅不放人,還越發(fā)收緊臂彎,似要將她嵌進自己皮肉。
元曦被勒得實在沒法兒,跺腳道:“我去給你找藥,不走,行了嗎!”
衛(wèi)旸手上微頓,這才肯松開她,卻是固執(zhí)地抓住她衣袖一角,啞聲道:“我同你一塊兒去。”
跟個孩子一樣,竟一步也離不得了?
烏濃的鳳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也只盯著她。許是因為生病,從前縈繞在瞳孔深處的云翳散去不少,露出本來的清澈純然。襯著因高熱而微微泛紅的臉,竟有幾分脆弱的美感,同平日的冷漠疏離全然不同。
秀色可餐。
元曦腦海中情不自禁蹦出這么一個詞,明明發(fā)燒,臉頰卻莫名滾燙。
而她晃神間,她的手已被衛(wèi)旸握住。
五根修長工細的手指順著她指縫緩緩沒入,十指相扣,緊緊抓住她掌心里的一片白月光。
第39章 十五
太后上了年紀, 身上雖無身大毛病,但小病也是不斷。北苑不及皇宮里頭方便,想請?zhí)t(yī)就能請到太醫(yī),是以這類治頭疼腦熱的藥道, 都是時常備著的。
元曦出去囑咐一聲, 很快便有宮人去知會藥房, 將煎好的湯藥, 送到屋子里來。
衛(wèi)旸也如他所言, 全程一直跟在旁邊。
雖只有幾步路,他也未曾松懈,元曦走到哪兒, 他便跟到哪兒, 仿佛只要元曦離開他的視野便會不見。手更是片刻松不得,元曦稍稍掙一下,他便立馬收緊五指,烙鐵似的焊在她手上。
侍藥的宮人們看在眼里,面上雖都風平浪靜的, 沒表現(xiàn)出任何失禮之狀,可轉身時的興奮眼波和嘴角隱約泛起的笑紋,早將她們八卦的小心思暴露無遺。
元曦一本正經(jīng)地板起臉, 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不去搭理這些無聊的俗事,可烏發(fā)下的一雙耳朵卻紅得能滴下血來。
衛(wèi)旸搭眼瞧著,眼底浮起笑來, 淺淺的, 柔柔的, 仿佛滄海間冉冉升起的一輪皓月。
在她吹著湯藥、轉身將碗遞給他之前, 他又不動聲色地將臉轉開,凝望著窗外的皎潔月光,斂眸淡聲問:“倘若我贏了比試,你當真愿意嫁給我?”
藥剛煎好,有些燙,元曦正拿湯匙拌涼,聞言手上動作一頓,頗為驚訝地抬頭看他。
愿意嫁給他?他多專橫霸道的一個人啊,竟也會問這樣的話?語氣聽著,倒還有幾分委屈。
元曦忍不住想笑,沒回答,只含糊道:“藥好了,喝吧?!?
邊說邊將藥碗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衛(wèi)旸垂眸看了眼,又抬眸繼續(xù)看窗外的月色,沒動那碗藥,也沒說話。
這是打算拿自己的身體來威脅她了?什么時候變這么幼稚了?這要是讓那群見了他就哆嗦的大臣們,看見他現(xiàn)在這賴皮模樣,只怕太醫(yī)院接下巴骨的人要從皇宮排到帝京外了!
元曦在心底鄙夷地輕嗤,仍舊沒回答他的話,只端起藥碗道:“殿下不喝,那我便喝了。人家辛辛苦苦煎出來的,可別浪費了?!?
說著還真抬手,要往自己嘴里灌。
然藥汁還沒真正入口,衛(wèi)旸就伸出一只手,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藥碗,豎眉斥道:“你瘋了?藥也是能隨便亂吃的?”
說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同樣的話語,他似乎在哪兒聽到過。記憶回到二月,他剛把小姑娘從曦園接回來的時候。彼時她也是發(fā)了高熱,不肯吃藥,自己便是用這法子逼迫她吃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