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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勢不可擋地,在元曦心池間落下重重一聲,濺起大片水花。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么這話聽著這么像在跟她承諾什么?
總會習慣的……
習慣什么?他現在“百依百順”的樣子嗎?
一顆心在腔子里“隆隆”鬧著天宮,元曦動了動唇,很想開口詢問,可想起過去的種種,她又閉了嘴。
面對他,她終歸還是缺少一段勇氣。
微風漸起,繁花紛亂,兩人在馬上相望無言。
胯-下的兩匹馬倒是踱步而立,互相交頸。二人也隨著身下馬的接近,越貼越近。直到元曦身下的那匹白馬腦袋一偏,即將同身旁的黑馬擦身而過之時,衛旸忽然伸出手,攬住她的腰,一下子將她抱到自己懷中。
身體猝不及防地變輕,又落到實處,元曦驚得叫了一聲,蹙眉正要問他又是在發什么瘋?
三只雕翎箭便“咻”地一聲,從她剛才坐著的地方飛馳而過。若不是衛旸六識靈敏,盡早覺察,這會兒子,她只怕已經被扎成篩子!
林深葉茂,許是哪個圍獵的人沒瞧準,不小心放錯箭了吧?
然她這想法還沒落地,下一支雕翎箭便撕扯著勁風,直奔衛旸后心而來!
比剛才那三發還要快速,還要猛烈,箭鏃折射出凜冽寒光,殺意盡顯!
好在衛旸眼疾手快,拔出掛在馬鞍邊上的長劍,在箭鋒即將殺到的一瞬,揮劍將它斬落。隨即便揮下馬鞭,高聲大喝:“駕!”
黑馬揚蹄嘶鳴,如一道玄色閃電,載著兩人沖了出去。
速度之快,元曦偎在衛旸懷中,都不敢睜開眼,呼吸都被風灌得不得不急促起來。耳畔除了呼嘯的風聲,什么也沒有。
后頭隱約有人在喊:“他們跑了,快追!”
元曦豎起耳朵,想聽聽到底是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在皇家的地盤公然行刺太子?奈何那聲音被往來的勁風撕扯著,她還沒來得及分辨,聲音便消失不見。
下一支雕翎箭卻已經破風而來!
眼見就快逼直身后,元曦甚至都能看見箭尾上根根分明的白羽。
衛旸忽然一拽韁繩,駕馬沖向旁邊的灌木叢。枝葉斷裂聲“噼里啪啦”響在耳畔,元曦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抱著從馬上躍下,在地上翻滾,一陣天旋地轉,就聽一聲“嘩”,她便落入水中。
元曦登時驚得不輕。
她不會鳧水,于衛旸而言,跳湖或許能幫他擺脫刺客。但對她,無異于直接到刺客面前自投羅網。
水壓沉重如枷,拽著她徑直往下墜,鼻子、嘴巴、耳朵都在一瞬間灌滿了水。
她拼命撲騰雙手,想游向頭頂那片天光,卻是被水流死死束縛住身軀,愈發往湖底下沉,腹內僅剩的一絲空氣也即將告罄。
眼皮愈發沉重,意識也越發模糊,就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到此結束之時,一道身影從眼前那抹微弱的光源處游來,又霸道地擋住了那片光亮,拉住她的手,環上她的腰。
柔軟貼上她的唇,清澈的氣息隨之涌入口中,激得她心頭一蕩。
第22章 擁抱
男人的唇型很薄, 線條也凌厲,總給人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漠疏離感。可真正觸碰起來,卻一點也不冷,甚至熾熱如火。
仲春的湖水分明冰冷刺骨, 元曦卻覺自己像是那大鬧天宮的孫猴兒, 正被太上老君丟進丹爐之中。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連頭發絲都是滾燙的, 更別說臉頰。
直到被拉拽湖岸邊, 雙腳踩到淺灘,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她都沒晃過神, 仿佛還沉在湖底, 身子飄飄然,沒個抓握的地方。
見衛旸再次靠近,元曦本能地就要躲,“你、你……你別過……唔!”
卻被他捂住嘴,壓在湖岸邊一塊凸起的巨大巖石上。
四目相對, 氣息交纏,元曦的額頭抵在他下巴尖,而他的手就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兩人半截身子都還泡在水里, 衣袂漂浮在水面上, 隨漾起的微波糾纏在一塊,逐漸分不清彼此。
元曦心跳得愈發劇烈,幾要從嗓子眼兒里蹦跳出來, 扭著腦袋拼命掙扎, 卻是被抱得更緊。
“別動!”衛旸低喝。
邊說, 他邊側過頭, 視線越過石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后面的叢林。眉宇霾云始終未散,身體也繃緊,宛如一張拉滿的弓,只要有一點異動,他立馬便驚起。
元曦這才覺察不對勁,乖乖停下來。
風從林子里吹來,夾著極其細微的說話聲,刺客還沒有走遠,正朝著這邊過來!
她才松下的心弦一瞬間又再次拉緊,腳步聲每從背后靠近一寸,她心跳便加快一分。
就在她以為,那人馬上便會發現他們之時,林子另外一邊忽然響起一道馬兒的嘶鳴聲。蹄子一躍,便“噔噔”向著叢林深處跑去,驚得枝頭寒鴉“呱呱”四散奔逃。
正是方才他們騎的那匹黑馬!
“他們在那,追!”
刺客高喊一聲,領著手底下的人齊齊掉頭往林子里趕。一陣雜亂的馬蹄聲后,湖邊很快又重歸寂靜。
元曦這才松下口氣,緊繃的肩膀隨之垮下,空白的大腦也在逐漸恢復運轉,思考起那些人的來頭。
其實也不難猜,敢在皇家的獵宮行刺太子的,能有幾個人呢?
幾乎是一瞬間,元曦腦海里便冒出章皇后和恒王的臉。
趁著眾人圍獵,在林子里面下手,可太方便了,成功了則君臨天下;失敗了也可說是林深葉茂,守林的護衛們眼拙,看錯人,才鬧了這么一出烏龍。橫豎都是一些死士,什么也查不出來。至多殺幾個替罪羔羊,給朝堂一個說法,這事也就搪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