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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地下停車場,連鬼都嫌太過安靜。
不想讓司機過來,又失了去任何地方的心情,盛銘澤獨自坐在車里,頭一回理解了自己看不上的那些平庸男人,為什么總需要一個人在車里呆著。
手表的指針轉過12點,新的一天到來了。
跟聶容嘉認識的叁年零第一天,從不歡而散開始了。
手機也靜悄悄,不用想也知道,聶容嘉是斷然不可能主動示好的。
盛銘澤手里拿著一只深藍色絲絨外殼的盒子,打開以后,里面是一條光彩奪目的鉆石項鏈。
鉆石凈度上等,顆顆火彩分明,即使借著停車場里極昏暗的燈光,都能折射出炫目的光彩。盛銘澤只是掃了一眼拍賣會的手冊,就一眼看中。
聶容嘉的肩頸線條優美,鎖骨纖細突出,這條項鏈一定很襯她的美貌。
想到這里,他感到頭痛欲裂,不耐煩地按揉著太陽穴。
盛銘澤在商場上行事一向果決分明,殺伐決斷從不拖泥帶水。
眼光也是老辣獨到,該進場時從不猶豫,到退場時也從不手軟。
如果叁年前,他能預料到,聶容嘉會對他產生如此之大的影響力,他還會選擇跟她開始嗎?
盛銘澤沉默地注視著手里的項鏈。
叁年前,他剛全面接手盛世的生意,大刀闊斧將公司自上而下改革,又順利打開幾個全新的板塊,公司股價接連飆升,正是意氣風發、大展身手的時候。
見到聶容嘉的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剛談妥一項收購案,出差兩周回來。
總部大樓的中央空調卻突然壞掉,整棟樓上悶熱到像能掀起熱浪。每個人都汗流浹背脾氣暴躁,打電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
“你好,我是Damp;K的律師,我已經在網上提交過投標申請了,現在是來交投標材料的。”
聶容嘉的額頭沁滿汗珠,眼睛卻還亮晶晶的,手里捧著一大迭材料,肩上還扛了一個炸藥包一樣的大包。
“放那就行。”項目部負責招投標的人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一角。
聶容嘉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但又不得不照辦。
誰不知道招投標貓膩多的很,像盛世這樣的大公司,估計早就給合作對象挖好了蘿卜坑,所謂的公開招標,不過是走個過場。
但是聶容嘉沒有辦法。
自從獨立執業以來,只零零星星地接了一些小案子,連房租都快要交不起,只好給別的律師打打下手分點外快。
滿腔豪情壯志,在沒錢的打擊之下幾乎化為灰燼。
競標盛世的常年法律顧問,是周朗攬下的工作。不過他原本就不做民商事領域,手里的案子太多根本顧不上,所以就派聶容嘉來走個過場。
確實也只是走過場,聶容嘉又瞟了一眼辦公桌——大摞投標文件堆迭在旁,不用說就知道全都會被打入冷宮。
“你怎么還在這兒杵著啊?如果有問題我們會聯系你的。”那人抽了張紙擦了擦臉上的汗,不耐煩地說道。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聶容嘉嘴上應著,就要往辦公室外面走。
“哎,你聽說沒,今天下午盛總出差回來了!”還沒走出去,突然聽到辦公室里的兩個人議論道。
“你看到他了?”
“沒呢,剛聽總裁辦的小林說的,我也好想知道盛總本人是不是有新聞上面那么帥呢。”
“那你也去電梯蹲他的點啊,他現在不是正在搞親民化改革,把專用電梯和總裁辦公室樓層的門禁全都取消了嗎哈哈哈哈…”
“哎呀我哪里敢的!還要不要工作了!”
……
聶容嘉關上辦公室門,實在是太熱了,辦公室門的金屬把手捏在手里都是溫熱的。
好熱,盛銘澤脫下西裝外套放在一邊,又扯了扯領帶。
在氣溫35度的盛夏,可以說是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