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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明玥的一聲叫,眉眼登時化開般的染了喜色,邊應了一聲邊提裙快走了幾步,然而到得跟前,卻又生生壓住滿腔關懷,眼里一片關愛,嘴上卻微微嗔道:“你這孩子,怎不在屋里好生侍奉婆婆。”
明玥忙笑說:“婆母正念叨著娘呢,叫我先出來迎一迎。”
鄧環娘這才笑著點了她一下,又拉著裴姝說:“這是小姑吧?果然嫻靜大方,叫人一瞧便喜歡。”
裴姝忙福了個禮:“嬸娘好。”
鄧環娘笑盈盈地將她扶住,幾人一并往里走,太夫人也正出到廊下,便即揚聲笑道:“親家母,你可好啊!正念得我哩!”
鄧環娘“喲!”了一聲,忙快行幾步,太夫人也迎上前來,二人執手相看地客氣了半晌,方你讓我讓地進了正房。
大家依次見過,鄧環娘精心備了禮,本就周全著多備了三四份,正巧暄大嫂子在,便得了一份,直笑說不好意思。
鄧環娘自不在乎這點兒東西,一屋子人說說笑笑,鄧環娘瞧著太夫人性子倒爽利,便說:“明玥這孩子年紀輕,若是給親家夫人添麻煩了,還請您多擔待些。”
太夫人卻是搖手笑道:“她穩重著呢!我這院里如今大半事情得她操持,省了我不少的心。”
鄧環娘當她是客套,明玥大鬧太子府一事她不知內情,雖心里是偏著自己閨女,但也恐她因此與婆母生嫌。
太夫人卻笑說這不是客套話,明玥挺對她的脾氣。
鄧環娘看了明玥一眼,總還不十分放心,太夫人又與她說了好一陣兒話,鄧環娘見她不是虛應做派,方稍稍放下心來。
太夫人知道娘兩個兒定然有話要需,便叫明玥帶鄧環娘去自己院子轉轉,叮囑必得過來用了午飯再走。
一到了明玥屋子,鄧環娘立時便忍不住了,拉著明玥左看又看,連連悄聲問她可有受甚么委屈。
明玥笑容大大的,安撫說:“沒有沒有,娘莫要老惦念著我,瞧瞧您瘦了多少!父親和十哥兒都好么?”
鄧環娘叫人將她帶的一堆吃的用的都擺進來,說:“挺好的,就是你父親的腿落了根兒,昭哥兒給尋了好幾個大夫來,但時日太久,哪還治得過來。”
明玥默了默說:“你與爹爹都照看好自己個的身子就成,我離得不遠,不用老惦念著。”
鄧環娘摸摸她的頭,想起來卻又訓道:“你膽子也忒大了些!當日、當日若宮里賜的是毒酒,你可叫娘怎么活啊?!”
明玥不好跟她說其中原委,便乖乖挨罵,罵了幾句鄧環娘又心疼又后怕,不禁抱著她掉起淚來。
明玥忙轉移話道:“祖母可有因此事偏怪娘?”
“老太太沒敢!”鄧環娘破涕為笑,擦著淚說:“你當日在宮里那般不怕死,連皇上、皇后都有贊揚之聲,老太太若說甚么便是不敬!還得應著旁人夸你呢!我猜著她心里頭著實憋氣!”
鄧環娘說到這大概心里痛快,樂了一記,又說:“況且她這些日子忙著操心旁的呢,也顧不上。”
明玥微一思索,說:“三姐姐要進越王府了?”
“你消息倒快!”鄧環娘道:“老太爺前幾日才給定下來呢,日子就在今年十月二十八,比你表姐晚兩個月。”
“二嬸娘同意了?三姐姐自己也答應么?”
“你二嬸娘有甚不同意的?”鄧環娘說:“在咱們府里沒甚,但是在外頭的人看來明薇與明珠你們還是不同的,況且……”鄧環娘壓了壓聲音:“越王妃與越王成親多年,卻一直未有所出,你二嬸娘的算盤正撥得啪啦啪啦響。三丫頭自個兒也挺樂意,說來倒也有些怪,去歲老太爺說她的親事時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出嫁當姑子。”
鄧環娘一股腦兒說完,忽地拍了下大腿,咧嘴道:“該不會是三丫頭和越王……”沒說完,忙捂了嘴。
明玥搖搖頭,果斷道:“不能。”
“也是”,鄧環娘也只是剛剛一岔,回頭一想說:“當年在關西明薇回來的晚,與越王都未曾見過。且這么多年,明薇都沒怎么出過府門,如今大抵是不天天瞧著書本子落淚了,我瞧精神也好了些。”
明玥思忖了下,沒想出緣由,只奇道:“祖母忙著操心三姐的婚事?”
“自然不是!”鄧環娘樂了樂,“是你四哥的!明珠給看好了兩家姑娘,說與了你祖母,你祖母便叫我設宴將人請來相看,四、五日前才相看了一個呢。”
明玥來了興致,“哪一家的?娘瞧著如何?”
“還說呢!”鄧環娘道:“盧氏一門的,也是五姓名門之女,結果你四哥那日與太子殿下賞的舞姬在園子里舞劍,碰見了也不知說了甚,直把那姑娘氣哭了。回頭你祖母也好一頓氣,卻又不能讓他將那舞姬趕出去,只把你四哥痛罵了一頓,你四哥卻說那般的姑娘不成,身子板兒不結實,不好生養!直叫你祖母沒了脾氣!”
“咳……”明玥聽得一嗆,差點兒笑出聲來。
鄧環娘自個兒也樂:“過幾日還要相看另外一個呢,倒不知你四哥是要尋個身板兒多結實的了。”
明玥心想有人倒是知道,可惜……又問:“舅母這些日子可去了?表姐是八月二十八的日子,不到三個月便該辦喜事了。”
“她也顧不上來,前一陣子因聽聞你的事你舅舅來了一回,說是問過你文禎表哥,叫我不必擔心。又說等你表姐出嫁那日,讓你一早兒先去一趟,素素大抵要尋你說說私房話兒。”
“嗯”,明玥點頭,“我也想著那日早些去一趟。”
鄧環娘瞧了瞧又說:“云哥兒得多久回來?可與你有家書么?走了快一月了吧。”
“半月到一月有回來報平安的”,明玥緊了緊帕子說:“多時候回來也說不準。”
“他那多有不便”,鄧環娘說:“你的家書卻是不能斷的,得叫丈夫知道你記掛著他!”
“女兒曉得”,明玥道,她一旬一封,帶太夫人的,如今才發了第四封出去。
鄧環娘瞧著她神色說:“云哥兒對你好不好?有沒有……”她掃了一眼外頭的丫頭們,“沒妾室他忍得,通房……”
明玥忙道:“娘,我心里有數。”
“娘知道你心里頭有主意,娘不多說,鄧環娘點點她,“你可得真有數才好!”
明玥“嗯”了一聲,兩人覺得沒坐多久便午時了,又去了太夫人那里用飯,用過午飯鄧環娘又在明玥房里小憩了一會兒,這方依依不舍地走了。
時日進了七月中,長安城里已熱得人想吐舌頭,府里上下俱換了席子,席子底下又鋪了涼涼的玉片,晚上方能入眠。
太夫人午覺起來見明玥已經過來,便說:“中午正毒的日頭,別折騰了,仔細中暑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