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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幾人皆得了,明玥這里的是崔容與朝裴云錚借的一塊黑方石、鄭澤瑞以及鄭家一位堂兄的兩對金珠,伍澤昭卻是隨眾人押了葛鳳棲贏。
結果分完之后葛鳳棲發現自己面前還有一大盤,——因半數以上的人都押在了她身上,她只圖個熱鬧,遂又將這些東西分賞了在座的女眷們。
她們熱鬧完便是男兒們的比試了,一時將箭靶撤下,換上了一排微微發抖頭頂瓜果的青衣婢女。
這些婢女多是前朝宮里的宮女,如今改朝換代,她們便淪為了取樂的物件。
世家子弟們都已見慣了,太子發了話,便紛紛上前比試,連阮子雅和伍澤昭也上前試了試手,不少姑娘也跑去各自兄弟跟前瞧熱鬧。
明玥實在不忍看,不由慶幸好在今兒鄭澤瑞有傷在身,再看對面席,大半都空了,只鄭澤瑞與裴云錚和崔翊湊在一處說笑。
明玥一轉頭,卻見滕王妃正與鄧環娘坐在一處說話,外面笑聲傳來,太子等人進殿,滕王妃便起身回坐了。
明玥等了片刻,坐到鄧環娘身邊納悶道:“滕王妃在與娘說甚么?”
鄧環娘一臉笑意,小聲說:“過來問你定親了不曾,若沒有,可要給你尋一門好親事,你說怪不怪?”
明玥心里頭一突,恰葛鳳棲回來了,只得先隔桌坐下,滕王妃挨著葛鳳棲,向她投來一記溫和的目光。
主坐上,太子看了太子妃一眼,太子妃便有些微醺的起身說:“我有些醉了,回去更衣,片刻便來,夫人們隨意。”
薛嬌瞧她像是酒意上頭,便忙起身道:“我陪表姐一并去。”
崔婧扶著她的手,“走吧。”
過了盞茶的功夫,太子妃回來了,薛嬌卻沒跟著進來,不過殿里正熱鬧,也沒人注意。
太子叫人端了個托盤了,里頭放了幾塊古玉,正指著崔翊和裴云錚笑道:“偏你兩個偷懶,躲在這殿里喝酒,咱們想見識見識那能中雀屏的箭法也不成,現下換了物件來,瞧瞧可有想頭兒么?這些東西都是打陳吉那老賊的府里搜出來的,陳吉老賊半輩子便愛這些,倒真有幾件稀罕的。如今揀出來,若誰能射中,東西自然就歸誰。”
宮人端著托盤叫眾人看過去,陳吉搜刮了半輩子,確實有些寶貝,這里有塊血絲玉,甚至能隱隱瞧見“血絲”流動,可見養的頗好。
然而,裴云錚的目光卻停留在一對并不怎么打眼的玉璜上,他緊蹙著眉頭,起身道:“這是……”
“都是打陳吉府里挖出來的”,太子喝了盞酒道:“云哥兒瞧上了哪個?”
裴云錚面容微肅,伸手一直那玉璜,“這個。”
——這是他父親生前隨身所帶之物,他想法子殺了陳吉,卻沒能進府里尋得此物,不料今日見著了。
太子笑道:“你先剛與容哥兒偷懶,現今卻不成啦,要得東西得拿出些真本事來,贏了自是你的,你今兒未帶弓箭,便將本宮的借你一用。”
裴云錚一抱拳,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子哈哈一笑,便將玉璜交給宮人,過了會子眾人便見那玉璜上綁了根綠色的羽毛,被掛在箭靶上,箭靶則是后撤百步有余,最后高高的墩在一堵矮墻上。
——平射或低射都容易,然箭靶愈高愈靠臂力,更何況這距離已近兩百步,要射中一根隨風而動的羽毛實在不易。
一時沒人吱聲,太子挑挑眉,“云哥兒,成么?”
裴云錚抬弓瞄了瞄,漠然道:“試試。”
殿里,滕王妃過來拉著明玥的手端詳了片刻,笑說:“我心里覺著與鄭姑娘頗是親近,一直想和姑娘說會子話卻沒得閑,姑娘也與我去瞧瞧?”
明玥暗覺奇怪,在方才之前,滕王妃待她與鄧環娘也只是十分客氣而已,要說親近,也是打剛剛才有一些,但她一時想不出其中原因,便看了看葛鳳棲。
葛鳳棲那般愛熱鬧的人,這會子卻坐在位上不動,只是看了眼滕王妃,似是有話要說,但太子妃過來了,她便揮揮手道:“我有些頭暈,你們先去。”
太子妃忙道:“四妹無事么?”
葛鳳棲一手撐額,有點兒不耐煩地揮手,太子妃顯然也有一點兒怵她,不問了。
于是明玥只好跟著太子妃崔婧和滕王妃賀蘭蕙一起出了殿,賀蘭蕙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偶爾問一兩句燕州的風土,崔婧只在一旁笑吟吟地聽著。
殿外正是屏氣凝神,她們一出來即使腳步很輕卻也惹得眾人回頭,裴云錚也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正過肩膀,拉弓,搭箭。
嗖!嗤!箭如疾風,精準地射向那一個晃動的綠點兒,勁力之大,竟是使得那箭靶晃了一晃,哐蹚一下倒過墻去!
人群中立時爆出喝彩聲:“好箭法!云哥兒!”
于此同時,明玥感覺賀蘭蕙在她掌心寫字,第一個字她沒感覺出來,第二個字簡單,一寫完明玥就認出了,——是個云字。
明玥抬眼看他,賀蘭蕙在她掌心輕輕點了點。
太子在前面撫掌道:“果然精準!云哥兒贏了,東西是你的了,去取罷。”隨即叫了個宮人領著裴云錚去了。
殿內傳出些微的叱責聲,太子妃領人進來一看,是丫鬟將酒水灑在了葛鳳棲的衣裙上,葛鳳棲本就有些頭暈,這會子更大發脾氣,崔婧忙過來訓了那丫頭幾句,親自扶著她道:“妹妹莫氣,剛吃了酒,當心傷身子,明兒我賠妹妹一套衣裳,是嫂嫂照顧不周了,眼下我先帶妹妹去更衣罷。”
葛鳳棲甩了甩袖子,皺眉道:“罷了罷了,都笨手笨腳的!我自己去,這府里我又不是沒來過!”她一面說一面有些打晃兒,顯是醉了。
崔婧忙扶助她,葛鳳棲推了她一下,又站穩了說:“阿玥,你同我去更衣,不要她們,笨!在西側,本公主知道!”
崔婧被她推了一下,心下有些不高興,也便不堅持自己送了,囑咐身邊的女官說:“靜枝,去吩咐人煮些醒酒湯來,公主更完衣后伺候著服下。”
那女官應了一聲,忙帶著葛鳳棲和明玥出殿,太子看了看吩咐說:“去把余音閣的越王妃和幾位夫人也請過來,等四妹回來便開席,今兒本宮雖在這里慶賀生辰,二弟和三弟卻還在外征戰,兩位弟妹要坐上席。”
賀蘭蕙柔柔一禮,“殿下客氣了,都是份內事。”
殿外,走了片刻,風一吹明玥見葛鳳棲便清醒了,她想了想,低聲道:“公主出來是要尋裴公子么?”
葛鳳棲看了她一眼,卻忽而貼著她的耳朵問:“裴家向鄭家提親了?”
明玥莫名其妙道:“我未曾聽說啊!”
葛鳳棲搖搖頭,有點兒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問:“裴云錚往哪去了?”
明玥一指東北側的一堵矮墻:“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