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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素素又問了幾句家里的事,成兒一一答了,聽的出來這些日子也是十分驚險,眾人一番唏噓便打發他下去領賞。
鄧環娘識字不全,遂叫明玥將信拆開來看,前面略略說了些燕州之事,又有問候之語,叫他們放心,說將鄧家的事理一理便會帶鄧文禎來關西。
鄧環娘笑道:“他們沒事就好,可不需再跑一趟。”
明玥把最后幾行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說:“舅舅要帶表哥來議親?”
鄧環娘直接想到了明玥身上,嗔了她一眼,說:“怎會,是不是看錯了?”
明玥哭笑不得,鄧素素也在旁邊瞪了眼,弱弱道:“真的,姑母,我父親要帶哥哥到弘化葛家相親事。”
☆、第132章
鄧環娘等人接到信后的第六日,鄧若谷便帶著鄧文禎到了關西。
親人相見不免一番關懷問詢,鄧素素一眼便瞧見了鄧若谷的不對,拉著他的右手顫聲問:“爹爹,你的手這是怎的了?”
——鄧若谷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拇指全都齊根斷掉,明玥和鄧環娘瞧著也不禁低呼出聲。
鄧文禎微微嘆氣,鄧若谷倒是笑了笑,安慰道:“無事,少了這兩根手指一樣能用,習慣了就好了。”
鄧素素啪嗒啪嗒掉眼淚,鄭佑誠蹙眉道:“大哥是被張金稱那起賊匪所傷?”
“嗯”,鄧若谷點了點頭,卻并未就此事多說,只道:“眼下張金稱已經大敗而逃,燕州城換了守軍,不過城中遭劫不輕,得恢復一陣,你們且先在這里住著吧,過些日子再回去。”
鄭佑誠心知現下也離不了關西,遂看了看鄧環娘說:”此次多謝大哥幫忙。”
鄧若谷擺擺手:“都是一家人,哪有不幫之理,你們安心住著就是。”
鄧環娘看著自己哥哥的模樣也頗是心疼,恨恨將那賊人罵了一通,又問起鄧家其他人如何,鄧若谷便大概說了說。——好在之前鄧家老太爺便不在燕州,家里雖糟了一番洗劫,但鄧若谷早有準備,損失倒是有數。除了他自己被張金稱抓了要挾外,就是死傷了些家兵。
鄧環娘微微吁口氣,說:“總算老天爺有眼,叫那伙賊人敗了,真真是些喪天良的東西!”
鄭佑誠輕輕拍了拍她,鄧環娘拭掉眼角的淚平復了些,又道:“前幾日接到哥哥的信,此次是要給禎哥兒議親?怎這般匆忙?”
鄧若谷微微頷首,眼中并無太多的欣喜,說:“禎哥兒已是到年紀了,正好葛家也有此意,便早些定下來,也好叫我與你嫂嫂安心。”
明玥和鄧環娘便同時看了鄧文禎一眼,鄧文禎似乎十分歉疚,起身深深一禮,垂著頭沒說話。
鄧環娘原還記著明玥的事,心里多少有點兒憋悶,但經了這些日子,覺著也都不緊要了,遂說:“既如此可是喜事一樁,聽聞葛家姑娘不讓須眉,禎哥兒與她一文一武,倒也般配。”
鄧若谷笑了笑說:“今兒是特意過來瞧一眼,見你們好著,這便走了,得趕著明兒上午到弘化。”
“這么趕?”鄧環娘說得一句,心里實也明白,這里不便留人。
鄧若谷應了一聲,鄭澤昭在一旁沉默半晌,卻突然問:“葛三公子及葛姑娘是已在二位之前回了關西么?”
鄧文禎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鄭澤昭,回說:“他們二人應是比我和父親早到了。”
鄭澤昭應了聲,與鄭佑誠對看一眼,笑道:“我也正要往弘化去,不知舅舅和表哥能否捎我一程?”
鄧若谷和鄧文禎似早猜到他有此說,俱都笑著頷首,“自然可以,只是二郎腿上的傷無礙么?”
鄭澤昭笑著擺手:“養了這些天,已好多了。”
鄭佑誠也點頭道:“去罷。”
如此,鄧若谷與鄧文禎在眉縣停了不到半日,便又與鄭澤昭一并趕往弘化。
鄭家人一時離不得關西,卻也覺日子過得飛快,眨眼過去半月的功夫,鄭老太爺身子見好了不少,鄧若谷那也又來了信,——鄧文禎與葛鳳棲的親事已然商定下來。
不知是否因著兩家都有意,這樁親事定的十分痛快。原世家貴女定定,哪個不得騰出一年半載來備嫁,葛家卻只后推了三個月,婚期正定在臘月二十二,看來想趕著新年來個雙喜臨門。
——親事定下后的第五日,葛家得了鄧家所贈的戰馬五百匹,秋糧千擔,當然,這是私話。
鄧若谷送的信兒老太爺和鄭佑誠都是知曉,不過沒有給王氏說,但親事一定下來外面便傳有消息,王氏沒幾日也聽聞了大半,弄明白是鄧文禎和葛家姑娘定了親后,王氏傻眼了。
——葛家原不是要與鄭家結親么?眼下怎竟將葛鳳棲許給了鄧文禎?!
王氏氣不打一處來,將鄭佑誠叫過來沒好氣的質問道:“你這父親是怎當的?!對自己親生的閨女、兒子倒不知操心,成日家操心旁人作甚!瑞哥兒與葛家姑娘這門親本是先就提了的,如今怎拐到鄧家小子那去了?!是不是鄧氏又同你說甚么了?你竟攔也不攔!還一門心思瞞著我,我早晚得被你們一個個的氣死!”
鄭佑誠見王氏滿臉漲紅,生怕她氣出個好歹,忙道:“母親先莫動氣,這事我前兩日本是要與母親說的,只是您一直在置氣,不肯見兒子……話說回來,瑞哥兒當日到底還沒去過弘化,親事一說也還是八字沒一撇,倒怪不得葛家。現下瑞哥兒尚不知在哪兒,只求他平安回來便好,一時哪顧得上親事?”
“那也不能與鄧家聯姻啊!”王氏氣道:“鄧家小子哪里能及得上瑞哥兒半分!葛家這是鉆了甚牛角尖兒?不成!你叫人悄悄給葛家夫人送個信兒,我總要與她見見!”
——說到底,王氏真真氣不過的,是葛家竟選了鄧家!選了鄧文禎!
鄭佑誠輕嘆了口氣,勸道:“母親,此事咱們干預不了,葛家……今時不同往日了。”
“如何不同?”王氏不懂這中間的權勢微妙,只硬道:“不過是鄭家一時落難罷了!總有再興的時候!”
說及此,王氏更怒幾分,指著鄭佑誠道:“這都是你們父子兩個招的禍!你們好樣兒的,啊?倘不是現今被揭了出來,你們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這將近二十年,竟半點兒口風不透!你們還拿不拿我當個人?早知實情是這般,昭哥兒幼時發天花,就叫他病死算了,然后叫我也跟著傷心死,省得成日家被你們戳肺管子!”
“母親……”,鄭佑誠忙道:“您這說的是甚么話,瞞著您,是不想叫您整日的提心吊膽。”
“呸呸!”王氏拿眼橫著他,“我那可憐的侄女怕不是也被你們蒙在谷里?”
鄭佑誠搖搖頭:“她是明珠和瑞哥兒的親娘,昭哥兒是否親生她最清楚,怎能瞞過她。”
王氏聞言,忽覺悲從中來,——小王氏也是知曉的,竟也沒告訴她!
王氏氣悶已極,忽地一扭身趴在靠枕上嗚嗚哭了起來。
鄭佑誠最是怕她這般,一面恐其當真哭壞了身子,一面又深知王氏的性子越勸越厲害,正躊躇時,見老太爺皺著眉頭進了屋,“鬧夠了沒有!”老太爺壓著聲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