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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佑誠道:“不吃藥怎么成,那病還怎生好。”
鄭明珠神色一暗:“吃了這般久也不見好,怕是身子不能成了。便挨一天算一天也罷了,何必再灌了一肚子的苦藥汁子。”
“明珠”,鄭佑誠嘆了一聲,屋子里靜了靜,明玥瞧鄭佑誠雙眉緊鎖,便轉而道:“大姐姐也莫急說這個話,病情如何咱們在這里再擔心也是沒用的,還得叫大夫來瞧,橫豎都來了,胡大夫就在外面候著呢,爹爹先叫大夫瞧給姐姐瞧病吧。”
焦嫫嫫也上前一步行禮道:“七姑娘說的是,老太太正惦記的不行,大姑奶奶便是想著老太太也該好好瞧病吃藥啊!”
鄭明珠想起王氏心里頭一揪:“祖母可好么?”
焦嫫嫫點頭說:“姑奶奶好了,老太太便好了。”
鄭明珠有些虛弱的喘了兩口氣,崔夫人便在一旁嘆道:“實不瞞親家公和小姨奶奶,清河里有名的大夫也請了個遍了,可明珠這身子一直不見好,哎……”
鄭佑誠瞧見鄭明珠的樣子是心里有些不順氣,但他一個大男人對著崔夫人畢竟不好多說,便只板著一張臉不說話,明玥過來握了崔夫人的手道:
“走前祖母就說了,咱們這定是把大夫挨個都請了一圈。夫人又是日日瞧著姐姐的病,擔心難過定必我們更甚,這些都是自不用說的。只燕州的疫情如今稍有緩解,想著大夫必然在此病上經驗足些,遂帶了來,這會子趕緊叫人一瞧,回頭若是好了,咱們對對方子也能知差在哪兒了。”
說著,便請焦嫫嫫去將胡老大夫請了進來,崔夫人拍拍她的手:“還是你們想得更周全些,這些大夫再不行,我都要叫煜兒去京城請了。”
鄭明珠也識得胡大夫,知曉他一直給王氏瞧病,當下便也沒再說甚么,只當再多喝幾副藥罷了。
老大夫靜靜號了許久的脈,最后又取了銀針在穴道上刺了兩下,半晌沉吟道:“少夫人這病恐與燕州城里的疫病不大相同,這老夫不敢妄言,要治此癥恐得有一味藥引。”
崔煜忙道:“是何東西?還請大夫明示,崔家便是竭盡所能也定會尋來。”
大夫也知崔家名望,到笑了,說:“公子不必緊張,并非甚么稀罕東西,只是老夫這次來備的都是治疫病的,沒備這個東西罷了,你們差人領我去藥鋪里自選就是。”
崔煜松了口氣:“這好說,現下便叫人帶了老大夫去就是。”
鄭佑誠起身道:“我與胡大夫同去,能快些”,說罷又吩咐明玥留下照看,自與大夫去尋藥,崔煜自也跟著去u了。
一路上老大夫的臉色沉沉,崔煜瞧了便以為他擔心尋不到對癥的藥,不由打了幾句保票,胡大夫卻是搖頭道:“老夫不是擔心這個,實不瞞二位,少夫人的病極似疫病又與疫病不盡相同,老夫也無把握,這個法子也只是盡力一試,成與不成這……”
鄭佑誠心下忽悠一沉,半晌沒吱聲,如今之計,不試有能如何?
幾人尋著了藥趕著返回崔家,卻見有一輛馬車尾隨而至,等車里的人一下來,崔煜也是微怔:“王爺?”
徐璟點點頭,直接忽略了鄭佑誠和崔煜臉上的意外,徑自大步上前笑了笑:“怎么,本王來不得么?”
☆、第103章
徐璟上前笑道:“怎的,本王來不得么?”
崔煜回過神,忙躬身行了個禮:“來得來得,王爺駕臨,自是蔽府的福澤。”
徐璟上前兩步,虛扶了下正起身的鄭佑誠:“鄭大人不必多禮,可都好了?”
鄭佑誠曉得他問的是自己的傷,便道:“多謝王爺掛念,現已大好了。”說罷,瞧了瞧徐璟纏著繃帶的右臂,“王爺這是?”
徐璟渾不在意的拍了拍,說:“無妨,受了點兒小傷。”
崔煜在一旁瞧著他拍那兩下都抽了口氣,那繃帶纏了很多層,可見傷處并不輕,遂忙往府里讓道:“王爺快請進府,恰好大夫也在,王爺的傷處可用再上些藥么?”
徐璟轉身朝馬車處招了招手,原坐在車轅處的兩人便跳下馬車一并上前來,其中一個是黑騎衛里徐璟的親衛小四,另一個身材嬌小,雖穿著灰色的男子長衫,卻是個挎著藥箱的女醫官。
徐璟邊往府里走邊道:“聽聞府上有人染了疫病?”
“啊”,崔煜應了一聲,有點兒奇怪徐璟如何知道,鄭明珠病了的事除了他們府里的人外也就只有鄭家的人得了信兒,他不由覷了鄭佑誠一眼,鄭佑誠實也奇怪,轉而一想,因怕著鄭明珠病情嚴重,家里派人給鄭澤昭和鄭澤瑞都是送了信的,大約是鄭澤瑞與徐璟說了。
“四郎又給王爺添麻煩了”,鄭佑誠道:“只是還勞得王爺親來,當真罪過。”
徐璟看了他一眼,略一點頭,也沒說是否是應了鄭澤瑞所求的話,只道:“我也是今兒才到清河,方才路上見了崔府的馬車,因我這正帶了醫官,便帶過來叫瞧瞧能否幫上甚么忙。”說著,指了指身后跟著的女醫官:“這大夫雖年紀輕,不過到底也是太醫院里出來的,倒還有些實學。”
鄭佑誠瞧著這大夫有些眼熟,又瞄一眼遠遠落在后頭的胡大夫,便道:“能得王爺夸贊,那必是醫術了得,臣先行謝過王爺。”
徐璟擺擺手,一時崔老爺、崔夫人等都得了報,迎出來拜見,明玥也只得先跟著出來了,徐璟一眼瞥見她,不知為何心里有些想笑,他自己也不大清楚,每次瞧見這位七姑娘他總想在心里樂一樂。
眾人見過禮,徐璟輕描淡寫的將來意又說了下,之后便指指那女醫官道:“你且跟崔家夫人去瞧瞧吧,務必仔細些。”
女醫官應了個“是”,明玥偏頭看看,不禁脫口道:“郎大夫?”
朗霖淺笑著一頷首:“鄭七姑娘好。”
“原是識得的”,徐璟看了二人一眼,“那便更好了,事不宜遲,速速去吧。”
鄭佑誠剛剛便覺得郎大夫眼熟的緊,只他在內宅的時候少,乍一見叫不上來,眼下明玥一說他也想起來了,遂稍稍寬心,踏實坐下陪徐璟說話。
崔夫人帶了郎霖和明玥往鄭明珠那去,崔煜坐在下面,不時要往外瞧一眼,崔老爺便不滿的沖他咳了兩聲,徐璟擺手道:“咱們不過是在這閑說說話,沒甚要緊,煜大郎也跟了去罷,今兒本就是為著少夫人的病來的,若真能幫上忙我也安心些。”
崔煜聞言便起身告罪,也往鄭明珠那去了。
路上明玥便道:“就說這兩年總不見郎大夫,原是考進太醫院了,當真厲害。”
郎霖也沒甚自得的神色,只說:“我父親平生之志便是能選進太醫院,如今只是承了他老人家之志。”
明玥點點頭,說著話已到了西北角的獨院,郎霖接過藥帕時聞了聞,點頭道:“這幾種藥防疫病是極對癥的,不知開這藥方的大夫可來與少夫人瞧過病?”
“瞧了”,崔夫人和善的說:“可是服了幾劑藥一直不見起色,咱們不敢耽擱只好又請了旁的大夫來瞧。”
郎霖點頭,進屋凈了個手方開始給鄭明珠瞧病。
她是女子,于鄭明珠便沒甚么可避諱的,瞧得自然比胡大夫仔細的多,眾人跟著她屏氣凝神,直過了一炷香還長的功夫,郎霖拔掉了鄭明珠脖頸處的三根銀針,起身微舒了口氣,邊凈手邊對巧格兒道:“將窗子都打開吧,大七月里的這般密不透風,可真要將人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