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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那劉廷當(dāng)真與他是同窗,二人這些年關(guān)系也不賴,劉廷也算出身書香門第,只是到他這一輩上愈發(fā)敗落了,他族里無人在京為官,自己苦讀十幾年好容易中了科考,做了縣丞,這幾年與鄭佑誠常有書信往來,年節(jié)里偶爾也來拜訪,在鄭佑誠調(diào)任雍州時還專寄信一封道賀來著。
九月底說得了一方歙硯和兩幅名畫,叫鄭佑誠幫他瞧瞧,鄭佑誠當(dāng)日并未多想,哪知隔了一天便出了此事。
“東西你都看了?可是好的?”老太爺摸著下巴問。
“兒子看過,東西都是對的,當(dāng)日我還尚自納罕,劉廷家道敗落已久,哪里得來的這歙硯與名畫?后來一想,是兒子太過大意了。”
鄭老太爺“唔”了一聲,倒沒再這事情上多說,轉(zhuǎn)而又叫鄭澤昭說起京里的情形。
鄭澤昭便將他得到消息后的情形皆盡說了,便連鄧環(huán)娘和明玥進(jìn)京當(dāng)日被常家攔路之事也都提及,鄭老太爺聽完之后出了會兒神,隨后吩咐鄭澤昭和鄭澤瑞:“你二人且先回去吧。”
鄭澤昭看了看老太爺,帶著鄭澤瑞退出去了。
屋里靜了一會兒,老太爺方出聲道:“看來如今的御史臺也不盡是正言直諫之人了。”
“先帝在位時,御史大夫須得皇帝欽點,其下御史可有御史大夫自行選拔。而如今,御史須得經(jīng)吏部任命,御史大夫怕是已被架空了。”
“吏部?”老太爺哼了一聲:“常家真是條咬人的狗,我先前還琢磨常家與陳吉并不對付,卻能留到今日,除了他的從龍之功外,皇帝也是令二人互相制衡。不過眼下一看,這二人暗中怕早已勾結(jié)一處!”
鄭佑誠的臉色也是凝重幾分,不由道:“爹,那咱們……”
老太爺瞇著眼靠在椅背上默了片刻,驀地道:“你離京時可見過毅郡王?”
“見倒是見過”,鄭佑誠道:“不過是在大理寺審案那日,毅郡王旁聽,他身為雍州主管這倒是應(yīng)當(dāng),但當(dāng)日他并未多言半句,之后我更是不得見。原離京時想去拜謝一番,但一是為避嫌,二是按瑞哥兒所言,毅郡王雖是暗中相助,但他也未曾在京中見上一面,想來是恐皇上忌諱。”
“皇上忌諱是一回事,有人挑唆的皇上忌諱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老太爺嘆了聲。
“爹是說此次將毅郡王也牽涉進(jìn)來了?”
“此事還遠(yuǎn)不算完”,老太爺直起身子,“毅郡王是個磊落的性子,最是不喜那起子讒言小人,陳吉怕早視他為眼中釘,只是這些年毅郡王少在京中,尚算相安。如今此事他力雖處在暗處,但在皇上面前定也不能不為你說話,況且……崔家偏在他進(jìn)京后才出來諫言,而崔、鄭兩家都是世族,你猜猜陳吉會在皇上面前說甚么?”
“毅郡王手握兵權(quán),并且暗中與各世家交好,這意圖……”鄭佑誠頓住了。
老太爺便又露出一點兒郁郁的神色:“倘使徐璟真有這意圖也不冤,可咱們試探過,他絲毫無此心,這才是最壞的。”
可稍頓了一頓,老太爺郁郁的神色里便又顯出一絲困惑:“雖說他曾稱我一聲先生,對鄭家敬重,與瑞哥兒也算有幾分交情,可就憑此他這般相幫……我鄭家倒真卻欠了他一份人情。”
鄭佑誠沉吟了半晌,有些不大自然的道:“有一事,兒子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
老太爺瞧著他一副肚子疼的模樣,皺眉道:“何事這般別扭,說便是。”
“父親可還記得上元時在大昭寺?三丫頭明薇回來是受了傷的,聽聞,便是因著毅郡王。”
老太爺一愣,半晌后騰地站了起來:“如何不早說!”
鄭佑誠有點兒難言:“當(dāng)時兒子并不在場,只是后來聽環(huán)娘所說,況且毅郡王似當(dāng)時說的坦然,二嫂她們回來也沒提及此事,兒子不知內(nèi)里詳情,自不能亂說。”
老太爺伸手指指他:“毅郡王這是為著三丫頭?是了是了,如此方能說通。”